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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4:33:00

珠宝行里的故事 深圳,我如约前来







【书籍简介】
    苏郁带着毕业证书和对伍文霄的记忆离开昆明,到深圳开始了她新的生活。 一年后,苏郁偶遇了在丽江旅游结识的女孩儿周牧繁,从此命运天翻地覆…… 一个是举城皆知的富家少爷,一个是年轻有为的银行行长,哪个才是她的最终归宿? 陆亦铭说:“你混的这么开,不过是仗着牧繁的面子罢了。” 司徒金葵说:“你以为你凭什么让牧宽待见你!” 眼泪刷不尽耻辱,只能愈显得一个人卑微。 珠宝的世界并非金碧辉煌,奇珍异宝也未必就是富贵祥和之物。 一个女孩是怎样在深圳的珠宝界、富人圈之间努力发展、挣扎求生的,请您关注《珠宝行的故事》…… *************************************** 我写这个故事,当然希望它能被更多人看到,然后走街传诵;却也希望它不被任何人知晓,永远的深埋于心。 于是乎,看文与否、收文与否、评文与否,全凭看官们各自喜爱,我亦不会再出来吆喝。有一人继续看,我就会继续写,一个看的人都没有了,我还是会继续写,直至故事的完结。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4:37:00

                            你好,周牧繁
   

  丽江,著名的“艳遇之都”,苏郁就遇见了周牧繁。

    当时苏郁刚吃完晚饭,从旅店走出来随便走走,窄窄的石板小路确是热闹异常,街道两边的酒馆都是人山人海,满条街都弥漫着划拳吆喝嬉笑的声音。

    苏郁从一家卖民族手工布鞋的店里走出来,迎头就看见了对面酒楼上的那一大班人,他们正冲这苏郁狂喊:“美女!上来!一块儿来玩!”其中叫的最凶的是一个穿着挽袖红色苏格兰短衬衫的女孩儿。

    古旧斑驳的木质窗框里探出她半个身子,白皙的肌肤大大的眼睛,脸颊不知是酒后的微醺还是灯光的恍惚带着小片的红晕,耳朵上是大圆圈的耳环,伴着她身体的摇动一晃一晃的。

    苏郁置身在车水马龙中,不时有人从她身前穿过,耳边有小孩子兴奋的叫喊声和相机伴着闪光咔咔的快门声,但她眼中就只有对面楼上的那个正向她热烈挥手的女孩儿。于是苏郁驻足了半晌后,微笑抬手向上打了一个“OK”的手势,举步上楼,就听楼上又是一片欢呼!

    她上了楼,那桌人便齐和她打招呼,有人起来添了个座,苏郁便在这**个人之间坐下。

    那个大眼睛女孩自顾忙活着给苏郁找了杯子,然后边往里倒金士百边说:“美女怎么称呼呀?”那架势跟男人无异。

    苏郁忍不住想笑,可还是说:“什么美女,叫我苏郁好了,草头苏,耳刀郁。”

    有人搭腔:“是‘忧郁’的‘郁’吧?”

    女孩儿横那人一眼:“那是‘郁郁葱葱’的郁!”,又对苏郁说:“别理他!我叫周牧繁,放牧的牧,繁茂的繁。”

    周围的人哈哈笑着,苏郁心想这个女孩儿真是跟她的名字一样生机勃勃!

    其实这种萍水相逢的场合人们大多都是不说真名的,苏郁之所以说真名是因为她懒得现编,再者说了人家也未必就信,尤其是她这么文艺腔的名字。但苏郁相信周牧繁就是这个女孩的名字,苏郁自己是懒得编,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孩儿是不屑编。

    苏郁笑着对她举了下杯说:“你好!”,然后融到了这帮嘻嘻哈哈的人群中间……

    自从这个女孩儿出现,苏郁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异常。

    苏郁本是个心思细腻又有危机感的人,这种人说话办事都是步步为营极小心谨慎的,比如这次独自来丽江,她才不会贸贸然为了什么“艳遇”跑来,她是之前和家人来过这里,很喜欢这座古城,如今要离开云南了,所以舍不得再跑来看一次。

    这里的景点方向、吃住用行她都了如指掌,不用找什么意图不明的导游,也不住什么黑店,不走偏僻的路,不和陌生人说话,这是她一惯的原则。可是当她看到了周牧繁,竟就这么伸腿迈了进来,还喝了她给倒的酒!

    但苏郁很快的就清醒了,原因是她发现这个女孩根本不是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周牧繁穿着红格子衬衫、牛仔短裤,都是大众可以消费的起的普通牌子,她看着就是个中等收入家庭的孩子,席间有次她起身去够啤酒,伸腰时从她颈子里滑出了块玉坠子,只用最普通的红线拴着的。

    一姐姐问她:“小妹妹,你这块玉挺绿呀!”来云南旅游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常识,知道翡翠是越绿的越好。

    周牧繁随手把那玉扔回衣服里,把酒瓶放下特认真的对那姐姐说:“可不就是冲着这绿买的!丫的那老板死黑,要100块!结果我一顿神侃30块拿下了!厉害吧!”

    大家一听这姑娘原来啥也不懂,还不知道自己买了“假”,集体“切”了一声,又该喝酒的喝酒,该划拳的划拳去了。

    可是苏郁看的清楚,那是块“帝王绿”的玻璃种翡翠,市场价几十万都不止,都够买台宝马了。苏郁没动声色,这女孩儿一定是非富即贵,小小年纪又懂得伪装,她肯定知道自己的坠子的价位,不然不会立马放回衣服里,一般的女孩儿听人家夸自己的饰品好看,还有不赶快再显摆显摆的?她是什么身份呢?

    苏郁马上没了心情,她不是福尔摩斯,她只是个想在丽江放松一下自己的旅客,好奇是可以害死猫的,她也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贸贸然的上来了。她又呆了一小会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她并不知道,身后那双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

    苏郁晚上回到旅店就睡下了,只是耳边一整晚都萦绕着哈哈的笑声,这笑声在梦里都缠着她,她梦见了很多人,她梦见了自己小时候在大表哥婚礼肆上无忌惮的欢笑往来穿梭。醒来时苏郁觉得有点头疼,从包里找了片阿司匹林扔到杯子里然后往杯子里接了水,端着杯开门到阳台上吹吹风。

    “嗨,又见着你了!”

    苏郁抬头看见一张白皙的脸,大大的眼睛在晨光中灼灼的闪着清新和笑意。

    苏郁也微笑着说:“是呀,周牧繁,又见着了。”

    “你知道吗?我是跟着你来的。”

    “我知道,我隔壁房间昨天是没人住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跟着你?”

    “因为你那块玉。”

    “好吧,我也猜到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暴露的?”

    “怎么暴的?”

    “因为所有人都‘切’了,就你没‘切’。”

    “然后你就跟着我?”

    “我怕你对我的玉念念不忘。”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你就是头懒猪!”

    苏郁毫不犹豫的赏了她一个毛栗!苏郁想我苏大小姐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冒犯我我就收拾你,管你什么身份,反正不知者不怪~

    周牧繁也不恼,柔柔脑袋笑嘻嘻的说:“你和某某人真像,又懒又暴力!三句话不来就揍人~”

    苏郁没接茬,三句话不来就能揍这位的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还是不问的好,再说这本也与她无关。

    原来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防范的,她防着别人,比如周牧繁,又哪成想周牧繁也是防着她的呢?其实也可以理解,她们两个都是单身女孩在外,如果没有一点警觉和自保的能力又怎么敢跑出来瞎闹?

    年轻的女孩子想法就是奇怪,然后两个人就跟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块儿跑出去玩!

    丽江这地方有个“三多”:“卖银”的最多,“雕民”多,“瓢客”多。怎么回事儿呢?丽江处于玉龙雪山脚下,盛产一种雪花银,也就有了很多以做银饰为生的人,就称之为“卖银的”,“雕民”其实是做雕梅的、“瓢客”是卖瓢的~苏郁和周牧繁逛了著名的“李家大院”,一人买了条亮晶晶的银镯子,还刻上了名字,乐的屁颠屁颠的。又吃了当地的豆鸡米线,很是开心。……

    两天以后——

    周牧繁:“你跟我去深圳吧。”

    苏郁:“我怕我昆明的老师会被气吐血。”

    周牧繁:“那你毕业之后来找我。”

    苏郁:“好啊。”

    然后,

    一架飞机从丽江去了深圳。

    一列火车从丽江驶向昆明。

    苏郁收起了那个地址,也收起了周牧繁。

    她走过很多地方也遇见过谈得来的人,比如在香格里拉遇到的来自北京的牦牛王子,可是游玩过后人们总是要回到现实的生活。苏郁不会去找周牧繁,那个不简单的女孩,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不过是周牧繁在路上遇到的一个新鲜的玩伴,几天之后就会忘掉。只是苏郁有一点想不明白,周牧繁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一定比她多,那种身家的女孩肯定有很多人抢着附庸,她一定避之不及又怎么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招揽呢?自己也不是什么有特殊价值的人,又想了想周牧繁的行事作风,胡闹惯了的孩子,保不准是什么恶作剧呢,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4:42:00

深圳,我如约前来


    几周之前,朱紫砚替她把房子找好了,苏郁飞机到了人家又亲自开了宝驾到机场来接。

    苏郁怪不好意思的,摆弄着安全带说“砚姐,你那么忙还特地跑来,我给你添麻烦了。”

    朱紫砚倒是满不在乎,眼睛依旧盯着路面:“小学妹,到这儿就甭跟我客气!记着以后能带带后辈就带带,咱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家’。”苏郁笑呵呵的应着了。

    这朱紫砚是她大上级的学姐,当初苏郁才到学校,朱紫砚是负责迎新的。她们专业是冷门人特少,一级就一个班,所以级与级之间倒是蛮近些。朱紫砚是重庆姑娘,人特漂亮皮肤好到不行,吃辣椒的人性格也爽快,对初来乍到的苏郁她们很是照顾。

    那时候朱紫砚就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一提珠宝04级的朱紫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文艺部部长,平时兼职化妆师,假期做些珠宝,月收入个三四千根本不是问题。这些苏郁她们是后来在系里混熟了才知道的,为什么呢?因为牛人还是相对低调的,她自己从不说这些。

    苏郁大一才来那会儿是个小胖子,戴付树脂眼镜,跟多啦A梦似的,一看就是个老实的乖孩子。苏郁这副模样使多少人对她放下了戒心啊~朱紫砚也格外带她,她常跑去朱紫砚宿舍玩儿,假期也跟朱紫砚学着摆弄点儿小珠宝,只觉得其乐无穷。

    可苏郁上完大二,朱紫砚就毕业去了深圳。

    朱紫砚这两年在深圳混的不错,考了美国珠宝学院的GIA,现在在深圳珠宝质检中心做负责人,别小看这质检中心,每天过的东西都上亿,工资加抽红每个人都口袋里都肥的不行。但想进去你得有真本事,学历加能力,工作风险也大,质检证书签的是你的名,谁还有没有走眼的时候呀?出了事儿,几十万几百万都你一人儿担着!

    苏郁显然不适合那种工作,她是顶着老实相耍小聪明的人,没想着如何大富大贵,对她而言没事偷偷小懒,过小富即安的生活就足够了。

    以前她和柯言谈过理想,柯言说:“我特希望以后自己能过上夜夜泡吧、夜夜有Par的生活,虽然可能死得快,可我就向往这种奢靡。”苏郁说:“那我就向往每天什么活都用不干,什么事都不操心,然后衣食无忧的整天搁家呆着……”最后苏郁总结了一下:柯言的理想就是醉生梦死,自己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

    夏老师对苏郁说过她不适合做珠宝商贸,应该留在高校做学问。那位女老师年纪很轻却是英国皇家学院的FGA,平时和学生很谈的来。

    她对苏郁说这句话的时候,苏郁抬了头看向实验室的窗外,这时正是玉兰花盛开的季节,一大朵一大朵的雪白嵌在密绿的叶子之间煞是好看。苏郁明白夏老师说得对,她根本容纳不下外面的繁杂。人应该做适合自己的角色,比如这几棵大玉兰就适合开在幽静的园子里,热闹金贵的地方它太素又占地方。可苏郁不是玉兰花,她不想一辈子在一个地方扎根,她有脚,想走出看看也可以走出去,如果不适合大不了再回来好了呗。

    朱紫砚带苏郁去了家挺有名的素菜馆,如今吃素是时尚,在白领间更是盛行。苏郁倒是挺高兴的,在飞机上晃了四五了小时,现在让她吃肉反倒吃不下。一碗蟹黄豆腐,虾仁扒油菜,凉拌山珍,醋溜冬笋,瓜尖碧玉羹,一个果盘,味道真真的清新爽口。南方的菜盘子都不大,好点儿的餐厅分量更是小,六道菜两人吃完也将将饱。买单的时候苏郁傻了,竟然582块!还是会员价!朱紫砚眼皮都没掀就结了帐,显然是司空见惯的。苏郁刚来就见证了深圳果然是个烧钱的地方!

    两人出了饭馆再提了车,苏郁以为这就回“家”了吧,没想到朱紫砚把车开到一家大超市的停车场停下了,她拨着木愣愣的苏郁说:“妹子,咱逮买点儿日用的东西,你就背个包拎个箱子,刚住进去肯定要添的不少,自己出来现卖也不方便。”苏郁打心眼儿里觉得感激,不管朱紫砚是本来做事就严谨还是出自真心的关怀,自己没想到的人家都帮着想了做了还要怎样呢!她刚从学校被踢出来要啥没啥,就凭当过人家两年学妹然后腆着大脸麻烦朱紫砚帮忙找个房子,朱紫砚二话没说应下了,然后接机请吃饭现在还帮忙张罗琐碎,她苏郁何德何能啊!

    各种东西都买好了,苏郁再不懂事儿也没让朱紫砚付钱。然后两人又重新提了车去住处。

    夜晚华灯初上,深圳果然时尚繁华,高楼耸立绿化的也好,苏郁去过北京去过大连,可都觉得比不上深圳协调,深圳像一个刚刚三十岁的中年人,雄姿英发,跃跃欲试。一切都是崭新的,苏郁突然觉得自己的每个毛孔也都被染上了这种活力,只想好好地干一场!

    苏郁靠着车窗不自觉的笑了,朱紫砚看了眼她那傻样儿宠溺的摇了摇头,心里说这个小学妹还是那么干净简单,希望她日后也这样透明,不要被染成其他的颜色……

    房子不大,也就四五十平米,看起来年头也挺新,厨房于是一应俱全,看得苏郁连连点头!朱紫砚说:“这房子是我一同事的,买了也没住几年,现在嫁个大珠宝老板早住豪宅去了。你一个月象征着给她两千块钱就得。”苏郁觉得满意至极!虽然她的工资的三分之一都交房费了,但这房子这么好,地段离她上班也方便。她可以吃的糊弄、穿的一般,唯独对住的地方要求高,上学时她住最好的四人寝也是觉得度日如年的,现在她简直乐崩了!

    朱紫砚走了之后,她躺在床上,过去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她面前一一闪过,她想,她是终于长大了。也许是累了,也或许是解脱了,23点,苏郁沉沉地进入了她在深圳的第一个梦乡……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4:46:00

重复,就是生活



    苏郁在一家高级珠宝会馆工作,是校园招聘时直接签过去的。

    这种会馆是会员制,和苏富比、佳士得一样只给收入达到一定“水平”的人士给予入会邀请。里面的装修都是五星级的酒店的级别,在这样舒适静逸的环境里工作她很满意。

    会馆的对外工作时间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专业人士和大财主都要在自然光下看珠宝,这种光下珠宝的颜色和净度光泽才最真实可靠。

    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半夜11点了还一店人伺候着王子公主挑钻戒~

    她起初的实习期就个是助理店员,实则是跟在大神身边端茶送水和“打扫卫生”的。

    珍珠得用干布轻揩,象牙得用软毛笔细扫…他们会馆能找个扫地大妈来清洁、护养那些珠宝吗?开玩笑!苏郁干的也是提心吊胆,哪样儿东西不比她金贵,摔了碰了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大神都是资深的珠宝营销专家,学识、口才和礼仪都是一流,苏郁在大神向会员介绍珠宝时跟在人家后面巴巴的学东西,比如姜大神~会员顾客是财神,大神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伺候财神的!所以苏郁心里相当平衡。

    其实她很恐惧,做珠宝的人大多城府深,说话办事都有保留——只说三分,再多就满了,剩下的你自个儿琢磨去~苏郁入行不久,应对的很累,所以只有勤奋认真的工作,看准大神的脸色及时“端茶倒水”。她除了微笑和简单的寒暄之外并不多说话,这使她很快在会馆的得到了转正的机会——成为店员No.307

    从前在学校时他们集体去听成功人士作报告,那老总说:“年轻人出来混,就得学会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苏郁觉得有道理,一无所有的人没有资格要求得到别人的尊重。所以工作之前她就想好了,大神给点脸色,财神给点气受,只要别超她底线,苏郁都无所谓,人前低头认个错,背后做个鬼脸儿,有什么过不去的!好在她本本分分,平时又乐乐呵呵,也没人来故意刁难。

    生活就是这样简单平淡的周而复始过了一年,她每天早上起来跑到路口买豆浆烧卖,吃完了再回来收拾收拾挤公交去上班。

    大多数的时候,晚上她都是自己回家开火。自己做的不太好吃,但她觉得在家比较自在。有时候也和朱紫砚那帮人出去聚聚,公司庆祝大单或是同事生日什么她也阵阵不缺。当初想醉生梦死的是柯言,结果坐在夜店的是她;应该留在高校里闷着的是她,此刻在那埋头苦读却是柯言……生活就是这么充满了讽刺和嘲弄,却不能跟它怄气,只当做娱人娱己。

    上班的路上,苏郁透过车窗看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那些人的脸上攒动着挣扎无助的表情……苏郁并没有觉得厌倦,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曾经他们也每天做着单调重复的工作,重复就是生活。

    只是有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伍文霄,在寂静的深夜,还是仰望天上浮云的时候?

    伍文霄穿着纯黑的马球衫端坐在她的记忆里面,冷漠而疏离……

    记忆不厌其烦的低声细诉:

    伍文霄明明清楚苏郁把头埋得很低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却偏偏点她起来,苏郁抬起头看伍文霄,确认他叫的的确是自己。

    苏郁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无奈,他却一直在笑,笑的很得意,从头至尾。

    苏郁不清楚他在笑什么,她一定耽搁了很久——他叫她、她抬头看他、考虑要不要站起来、站起来、考虑说什么、最后语无伦次的讲了卡夫卡的《判决》。

    苏郁一边说一遍看伍文霄诡异的笑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样总结收尾,最后只好应付的说“卡夫卡写的东西……很荒诞,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可理喻。”

    他许久没理她,就把她晒在那里,然后回身走回讲台,睨着她说:“这是你的看法?”

    她说:“嗯”,他甚至都没有让苏郁坐下,苏郁就自己坐下了,心里跳的扑腾扑腾的……

    人们在生活中不知不觉的靠近另外一些人,有些或许就不分开了,但大多数的宿命还是得从彼此中抽离出去,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很多时候喜欢上一个人都是没有结果的,甚至自己也并不需要结果,可正是这种洒脱的半途而废的结局却让人迷恋舍不得放手,让人不死心。

    那时候她终究是个孩子,面对他时连话都说不好,当时的窘态苏郁仍然记忆犹新,但现在想想只觉得美好……

    苏郁后来看了一部小说叫《你是我学生又怎样》,尽管知道这故事不是真的,但她很感动。苏郁相信有很多女孩子在上学时都对某一老师产生过特别的情愫,她高中时的女历史老师就坦诚的跟大家说过自己上大学时遇到过这种事情,所以苏郁不是特别的一个,也不觉的自己有多悲惨,那本小说的作者真好,圆了很多女孩子心底的梦想。

    苏郁只要梦想就够了,她不需要和伍文霄的现实,伍文霄不是谈书墨,她也不是赵水光,伍文霄接受不了,她也接受不了。

    苏郁也不抱憾自己为什么不早出生几年遇见伍文霄,她喜欢的就是这个冷漠疏离、比她稳重、教她看书的伍文霄。她不需要离伍文霄太近,她知道如果了解了伍文霄太多琐屑,他就会在她心里变得平凡,每个人都有太多面,她只要知道他这个面就够了。

    其实年少时的那不是爱,只是好感;原来年轻时的那不是爱,只是崇拜。

    他和她之间始终还是寂寞散场……

    苏郁慢慢和深圳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她改变不了深圳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深圳也妨碍不了她自得其乐的在现实和记忆里周游。

    她不抗拒也不接受,深圳是深圳,苏郁是苏郁,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5:08:00

  二奶,也不容易



  这天,苏郁跟朱紫砚她们去一家新开的酒吧捧场,老板叫李珊是个辽宁姑娘,二十**岁,人非常漂亮。

    在深圳这个地方,一个年轻女人,尤其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能混的风生水起,背后都不会太简单。显然李珊就是这样一个,她是二奶,这点她也从不避讳,那个人常带她去苏郁她们会馆买首饰,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因为是财神,所以苏郁对李珊面子上很客气,服务也周到,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鄙视的。

    她在会馆里呆这一年,常常面对的女人不过四类:夫人、千金、女强、二奶,其中二奶的数量最多,久而久之对这类人也就见怪不怪。

    二奶其实也挺不容易,再怎么被宠也没有安全感,这些女人这样对珠宝首饰贪得无厌,其实也不过是想多弄点金银珠宝给自己留条后路。李珊在这类人里面是聪明的,她并没只想着“攒”而是想着法儿让这些钱再生钱,她说她们大手大脚花惯了,到时候攒多少都是坐吃山空。

    有一天苏郁下班,刚跟同事分开不久就有一辆保时捷缓缓的在她身边停了,苏郁正纳闷呢!就见后车窗渐渐落下,露出李珊那张带着精致妆容的脸,并看不见开车的人,李珊很有礼貌的说:“苏小姐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苏郁这么多年的警惕性是有增无减,她和李珊并无瓜葛,李珊现在显然是特地在这等她,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肯定有事儿!这么礼貌请她吃饭一定有求于她,但她能办什么事呢?

    苏郁想了想,亦很礼貌地说:“李小姐太客气了,您这样时常照顾我们会馆生意,我又怎么好意思让您请我吃饭呢?”一句话把距离拉开,我是会馆的员工,和你的交道也只限于此。这是她和伍文霄学的,身份的限制使人与人之间的有些距离是不能跨越的,一个人总要明白自己站的位置,硬要闯只会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

    李珊也不恼,笑了笑:“是这样的,苏小姐,你想必也清楚我手里的那些首饰,我想处理它们。只是有些问题我自己并不明白,得向专业人士请教,我又不愿意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希望苏小姐可以帮我解惑。”

    苏郁楞了一下,其实她估莫李珊找她也是这类事,她虽是新人,但行里的规矩她是懂的,在学校时老师也没少在这方面教导他们:珠宝行里水深着呢,坑也多,不知什么时候就掉进去。要想做的久、做的稳,就不能贪、不能骗、不能多事儿。她并不想管,只是没想到李珊竟这样直截了当的给说出来了,让她不知道怎么拒绝。

    这样一犹豫,李珊竟笑了:“苏小姐放心,我不会让您白辛苦的。”苏郁一听,知道车上那位是彻底误会了,与钱挂了钩她就更甩不清了。她可以理所当然的拒绝,因为这原本就不是她分内之事,但她不能开罪李珊,天晓得得罪这种人后果会怎样~

    苏郁看了下两边,觉得自己就这样站在马路上和车里人说话真难看,只想早点儿脱身。就说:“李小姐,你是想问关于评估、折价的问题吗?”李珊点头。苏郁继续:“我有个朋友在质检,她们有这项业务,亦替顾客保密,你的珠宝都是在我们会馆以正常途径购买的,属于她们的受理范围。当然她们的意见比我的更要专业,您觉得可以我可以帮您联系,若觉得不妥我也可以保证李小姐今天没有遇见过我。”

    李珊想了想,点头:“这样更好啊,我不知道质检有这项业务,既然苏小姐有认识人,就请帮忙联系吧!改日我请大家吃饭。”

    苏郁笑笑:“都是顺理应章的事,不必客气。”

    李珊的车开走了,苏郁心里才稍微松松。这些麻烦事还是扔给朱紫砚吧!她处理这种事小菜一碟,自己?苏郁自嘲的笑了笑,还是省省吧!想着,又掏出手机给朱紫砚打了个电话说了刚才那事儿,朱紫砚夸她做的对,让苏郁别担心她来解决。

    朱大神都这么说了,她要是还纠结那不是自虐嘛!苏郁去超市买了菜,屁颠儿屁颠儿回家做饭去了~

    李珊坐在车上微笑,开车的人从后车镜看见了,问她:“你笑什么呢?”她说没什么。其实她是想苏郁那姑娘委实可爱,平时看着只让人觉诚恳、实在,所以她才出于信任向她询问。没成想她骨子里竟这样防人,躲她跟躲大尾巴狼一样,她有那麽可怕嘛!看把她为难的,又不敢拒绝自己,憋半天的样子!她并不在意苏郁对她拉开距离,她那样的身份,被人疏远早是司空见惯的事,她要是在意早就活不下去了。她只是觉得这姑娘品质好,有主见,不贪便宜。她也可以理解她的做法,毕竟嘛,“交浅言深”是人之交往的大忌。

    苏郁自是不知李珊的这些想法,只是在后来看到朱紫砚和李珊成为朋友后掉了下巴……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在办完首饰那件事后竟十分谈的来,成年女人交朋友肯定不像小孩子拉拉手就好了那么随便,尤其还是两个人精。苏郁看出来了,她们两人彼此之间还是有些欣赏的,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什么样儿的朋友都得有,人也不分贵贱,谁也不敢说谁比谁高尚。

    李珊倒了钱就开了这个酒吧,苏郁、朱紫砚自是得来捧场。一堆人说说笑笑,只觉得惬意。后来朱紫砚问李珊为什么单单想开酒吧?李珊自嘲说:“我是个风尘里的人,注定只能在风尘的场合里混。也有像我这样儿的人首饰买多了,然后自己开小珠宝店,但都赔了。为什么?她们只懂戴不懂卖。”

    苏郁听着她们说话,搅着自己的蓝月亮,淡淡的柠檬香萦绕着夜晚的奢靡混入鼻息,李珊是想说人做适合自己的事。适合自己的?苏郁觉得自己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适合自己的,适合自己的工作,适合自己的人,只是,这么简单的“适合”二字,却又为何那么无处追寻呢……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5:11:00

  苏郁,好久不见


    李珊的酒吧不错,装潢气派,连服务生都是精挑细选的,一个比一个直,一个比一个帅。

    苏郁想要是柯言在就好了,她俩就可以无限花痴的流口水。其实苏郁也有很多面:老师面前乖学生,家长面前乖宝宝,长辈面前礼数全,只有在柯言面前的那个最自在。

    以前在学校时,她俩巴巴的天天往图书馆跑就为了看一个帅哥。但她俩道行浅,就是纸糊的老虎,有一天那帅哥走到柯言身边问她旁边的那个座是否可以坐?柯言装的特冷来掩饰内心的悸动,眼神儿都没往人家身上甩,冷冰冰的说:“没人,坐吧!”帅哥好脾气的把书包放下了。苏郁当时坐在柯言身后,拿出了手机疯狂的给他俩拍照!帅哥似乎有点察觉,回头看她,她却装的贼认真的在温书……中午的时候苏郁问柯言感觉怎么样,还能看进去书不?柯言拍着胸口说:“诶呀妈呀,没把我紧张死!”苏郁赶快接了:“是呀是呀!我也激动到不行!”

    其实苏郁现在明白,那时不过是她们排遣无聊日子的自娱自乐,她们并不真的喜欢人家,真心喜欢一个人是无法对别人说出口的,只在心里最深处藏着。就像伍文霄,亲密如柯言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伍文霄是苏郁长这么大保守的最完好的一个秘密。

    几打啤酒下去,包厢里气氛达到了最高峰,苏郁突然觉得压抑,径自轻轻开了门悄悄走出来。到深圳后她一直这样,当别人欢笑时她总觉得自己是在看戏,不是不想入戏,只是怎样努力也无法使自己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在这群都市精英中,她是一只异类,但还是得尽力把自己掩饰好,因为她得生存。

    走廊的灯光也是昏暗不明,让她想起多年前独自站在教学楼走廊里听伍文霄在教室里讲课的情景:那时走廊里完全是黑的,只有各个教室里细细的灯光透过窗子飘落过来,那些窗子都设计的很高,看不见里面的情景。苏郁就倚着墙站在黑暗里,伍文霄的声音朦朦胧胧的从半开的门缝飘出来,仿佛那是唯一的光亮。他正讲克尔凯郭尔,讲到当深植于心的某些东西逝去时的追悔莫及……

    她就这样陷入回忆中,李珊走廊墙壁上贴的是那种暗红的墙纸,上面是淡淡的洛可可式灰色花纹,苏郁伸出手指婆娑着那细细的纹路,沿着墙慢慢的向前走。轻轻冷笑了一声,不自觉地向右上扯了下嘴角,她想起来伍文霄冷笑的时候是向左上扯嘴角的。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八点四十分。这个时间老爷子应该还没睡吧!她往她爷爷家拨了个电话,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喂!”是她爷爷明显带着不高兴的苍老声音。苏郁就笑了,说:“爷爷是我,你睡了啊?”苏爷爷也笑了:“是亮亮啊!”,苏郁的小名儿竟是叫亮亮!“这两天腿又试着有点儿不听使唤,刚才在沙发上看电视,你下班儿啦?”

    苏郁想着她爷爷艰难的去够电话的情景就有些懊悔,她知道腿疼那滋味儿,整个腿从骨髓里无力的酸胀,疼时只有慢慢的熬……她难过,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上次她爷爷脑血栓犯的时候她在老家,正和高中同学在外面疯玩儿,接到她妈的电话说老爷子喂鸟时摔倒了。苏郁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她到的时苏爷爷正躺在床上输水,她什么都没说,只安安静静的在他床边坐下,苏爷爷反倒来安慰她:“没事儿,就是摔了一跤。”……

    那边儿半天没听见她说话,老爷子问:“亮亮?”她才赶快抹抹眼泪:“啊,下了,正和同事在外面玩儿呢!我让我妈明天再找那个师傅来家里给你按按,你别老闲不住,有活儿让我奶给我爸我姑他们打电话,别自己忙活啊!”老爷子笑着应了又说:“你在外面呢吧,快回去吧!玩儿完早点儿回家,注意安全。”然后两边挂了电话。

    苏郁在所有的家人中最喜欢她爷爷,她不喜欢苏奶奶,因为苏奶奶在她小时候揍过她一次。苏妈妈对她好,但是太念叨;苏爸爸心粗,苏郁和她爸总是没说几句就来火儿,苏郁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现在的年轻人能耐下心对自己家人的委实的少。苏爷爷是个息事宁人的老爷子,平时话不多家事也不怎么参与,但要是家里人分执过大了,老爷子就会发飙,然后全家都老实了……

    她把电话收了起来往回走,却突然辨不明了方向,这蜘蛛洞一样的地方到处的布置都差不多,分不清自己是走么走来的。苏郁咬了咬牙,自己再找找看吧,实在找不到就给李珊打电话让她来接。

    苏郁左转右转,听着附近一间包房也是吵吵闹闹的,走近了一听似乎有熟悉的人的声音,就没多想,开了门进去。

    开了门却傻了眼——尽是一屋子的陌生人,有男有女正High的不亦乐乎!被她这样一开门震的都停了下来抬头瞅她。苏郁反应过来顿时害臊的不行,好在灯暗看不清她羞的通红的脸。

    愣了几秒钟,她歉疚的哈了下腰说:“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便急抽了身往外退。屋子里却传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小疯子,是妳吗?”

    曾经有个人不经意的问苏郁:“你相信缘分吗?”当时她只随便应着:“嗯,挺美好的。”美好的东西并不一定存在,苏郁打死也不信说两个人有缘,就算天南海北足不出户也能遇到。缘分,只是人们试图在彼此之间强扯上关系的说辞。

    可是此刻,这个人就坐在她面前,她也毫不犹豫的认出了这人。她们就这样又遇到了,苏郁却除了“猿粪”这两个字外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词汇来解释。

    苏郁冷静下来,笑着说:“鬼灵精,是我。”

    那声音回应:“苏郁,好久不见。”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5:23:00

    梦想,在安特卫普


  不错,那个人是周牧繁。
    虽然学珠宝的人练的就是一双眼睛,但要用这个来解释苏郁一眼认出了阔别一年的周牧繁还是有点鬼扯~她们不过在丽江形影不离的呆了三天,她又不是学侦查的。大家或许都还记得,苏郁对周牧繁的第一印象就非常的深刻,周牧繁对苏郁来说是一个奇人,她也知道周牧繁是在深圳,再加之她叫她“小疯子”更让她确定无疑。

    但苏郁猜不透周牧繁是怎么认出她的,或许她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一屋子的人都愣愣的瞅着她俩,周牧繁随便的跟他们一摆手:“我朋友,你们玩儿你们的。”说着起身拉了苏郁坐在身边。周牧繁调皮的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对她说:“所以,你现在是来找我喽?”

    苏郁没想到周牧繁还记得这茬,当时她是随口答应的,其实她到深圳以后也想过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周牧繁,但最后总是临门收脚。就算周牧繁真的待她好,她也不想涉入一场《故园风雨后》或者《名利场》。

    现在周牧繁这样问她显然是让她难看,她不愿解释,但自己确实是答应人家了,现在终是理亏。正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电话响了,苏郁掏出手机一看“朱紫砚”三个字心里直呼:“朱姐姐,我爱死你了!”。

    她示意了一下周牧繁,然后按了接听键:“喂?”

    朱姐姐听着电话里一样儿的吵闹声,大声质问:“亲妹妹!你跑哪玩儿去啦?!”

    苏郁忙说:“没没,就是出来上洗手间,然后碰着一朋友。”

    朱紫砚知道这孩子还是知分寸的,也松了语气:“快回来吧,咱要散了。”

    苏郁瞅了一眼周牧繁,特不好意思的慢慢开口:“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朱紫砚顿时一脸黑线。

    周牧繁顿时笑喷。

    暂不细说李珊最后动用了怎样的力量把苏郁翻出来的,当她回归队伍时有几个朋友还逗她:“咱以后得给苏郁安个GPS全球定位器呀,这要是给整丢了,传世老板上哪再找个这么好的鉴定师?”苏郁听了这话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传世的老板要是知道他的员工在酒吧里玩儿迷路还不直接把她开了!

    她还记得刚才和周牧繁分手时周牧繁跟她说:“你果然还是个小疯子。”

    话说苏郁现在已经不是店员了,毕竟她受过专业教育,加上一年的实践已经晋升为珠宝建议师,现在可以独自负责接待客户。但私人贵宾室的那些客人她还接待不了,还得靠大神们。

    做这行“底薪少,提成多”,收入多少全凭有能力“建议”出去多少珠宝首饰,李珊那帮人真没少照顾她,每次到传世会馆选宝都“钦点”苏郁。这是见怪不怪的事,老板对于员工有粉丝顾客群自是乐见其成,其他同事或多或少也有些类似的顾客档。

    托李珊她们的福,苏郁一个月基本进账几万块钱还是没有问题的。上班都是穿制服,她用不着太多奢侈品,唯一的首饰是左腕上的紫檀珠链,她也喜欢晶莹的翡翠、闪耀的彩宝,但始终戴着觉得累赘,只这条木质的手链还轻便些。每月邮一部分钱回去孝敬她妈,其余的大多都屯着,她不想这样干一辈子,最好可以攒一笔钱去留学。

    其实,她最向往的地方是比利时的安特卫普,那里是世界最大的钻石加工和贸易中心,还有各种各样的哥特式建筑,到处都是各行各业的手艺人,他们大都手艺精湛,有些技术甚至传承了几百年,是再精密的机器也无法比拟的。麦兜形容马尔代夫的时候说:“那里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幼,坐落于印度洋的世外桃源……”安特卫普对苏郁而言就是麦兜心中的那个“马尔代夫”。

    苏郁无数次的梦想可以在安特卫普的某个街角开一家自己的首饰工作室,用不着多大,亲自设计加工首饰,然后把他们交到真正喜欢它们的人手中,再也不是被人们拿来当做存储的货币。每次她看着那些首饰设计师呕心沥血制作出来绝世精品被贵妇们拿去套现,心里都无限的惋惜和难过,那些在地球各处孕育了千年万年的宝石应该被当作“大地的舍利子”被人类尊重,不应该这样被作为充满利欲的交易品践踏!

    她常在梦里到了那个地方,有了自己的店面,里面有各种古董和现代题材的首饰,中午去附近的法式小餐馆吃简单的午餐,清晨或傍晚围着暖暖的毛麻披肩在古老的小公园里流连,路边有流浪的艺人拉着欢快的提琴声,冬去秋来,岁月宁静地在悄然而逝……

    醒来时,她仍住在刚来时朱紫砚给她找的小公寓里。

    这就是支撑着苏郁在深圳的珠宝行里坚持奋斗的力量!也是这种力量驱使她勇敢的走出校园到“人间”一搏。虽不知最后可不可以实现,但她终究是努力过,不会后悔。

    这天她正在查看最近收档的首饰资料,店员进来请她出去接待客人,说是点名指定她的。她“哦”了一声想着是李珊她们,对店员笑着说:“你可以先帮我招待下吗?我把文件收好就出去。”店员点头走了,苏郁对镜子整了整妆容,这是她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尽管心里不愿意,但人在其岗位的每一天都应该尽好自己的职责,这是对自己的尊重。

    她走出来却不见李珊她们,正想问问店员是怎么回事,姜大神在旁边气哼哼的说:“在私人贵宾室!”苏郁顿时警惕起来,出事儿了~姜大神是个做事认真又有一肚子知识的人,她平时对姜大神很敬重,这次自然不会就这么让他老人家就这么气着,赶忙特狗腿的问:“到底怎么回事?谁这么不要命了惹咱姜老生气!我削他去!”

    虽然她心里知道这个人八成和自己有关~但就算误会她也得让姜老把气儿出了,不然以后这别扭在想解开就难了。私人贵宾室的人既然钦点的自己,就让他等好了!等等,私人贵宾室?!那个,什么时候轮得到她了……

    姜老看出这丫头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以她的作风也绝不会做这种撬行的事,八成是里面那位自作主张的,于是摇摇头对苏郁说:“不是以前那几位姑娘,你自己进去看看吧。别揪着那张脸把人吓着!记着专业点儿!”

    虽然这几句话态度仍旧不咋样,但苏郁终究还是松了口气,点点头往贵宾室走。

    苏郁心想:“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5:35:00

    原来,你是陆亦铭



  苏郁走到贵宾室门口站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回应。她轻叹了口气,然后径自把门缓缓推开。

    她以为自己又会看见周牧繁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结果意外的发现,此刻房间里只安静的坐了一名男子。

    下午一点的阳光绕过窗外飘曳的树枝,斜斜的撒落到屋子里,拂了一地的碎金子。

    那男子深坐在咖啡棕色的软皮沙发里,一只臂肘撑在沙发靠背的边缘细长手握成半空的拳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两腿叠起的膝盖上,他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根本没有意识到苏郁走进来。

    她看着这陌生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不知怎么就觉得他十分的孤单,不到三十岁的脸却像是饱览了几十年的沧桑。她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忘向店员小姐要顾客资料,一则是被姜老的火气轰的,二则是心里认准了周牧繁。

    苏郁轻轻的往外退,作为建议师她不能不知道尊贵的客人贵姓。发出的声响却惊动了正沉思的男子,他的目光射向她,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恍然了似的展眉对苏郁温柔的一笑:“你是苏小姐吧?”那声音低低的,像是瓦格纳的咏叹调。

    她到传世了一年,见过很多上层社会男子,那些人都既有钱又有风度,可苏郁总能看到那华丽的外表下或是不屑、或是自恋、或是猥琐……从没有哪个像眼前这个男子,他分明的对你笑着,你却觉得他的心被囚禁在另一个世界,遥不可及……

    苏郁点了点头,走到离他两米的距离礼貌的俯身:“下午好,先生!”

    男子亦直起了身子,对她轻松的说:“你好,我们坐着聊吧。”

    她在他左边的沙发坐下,才抬起头认真的看这个男人,他穿了一件藏蓝色双排扣短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石墨色V领毛衫,苏郁开场白似的开口:“先生,我可以帮你些什么呢?”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又抬头对上苏郁的眼眸,慢慢的说:“是牧繁介绍我来的”他停了停,看到她的秀眉轻轻动了一下,又继续下去:“我母亲下周过生日,我想送她一件首饰做礼物,牧繁说她有朋友在传世会馆,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就是苏小姐你。”

    苏郁被他看的心慌,于是移了目光去看他的鼻子,书上说女人看男人鼻子的视线角度是最美的。他的鼻子直挺,鼻尖还有一小点的鹰钩……她不想再这样继续坐下去,于是她请示的对男子说:“先生客气了,那我们去展台看看好吗?看是否有您觉得适合令堂的。”

    男子笑了,轻轻吐出两个字:“也好。”

    贵宾室的展厅大概有100平米,展厅又被分成了六七个不同小展区,每个小区都按照各自陈列的首饰类别和系列被装修成不同的风格。

    苏郁走在男子的前面,尽管她的脚步放的很轻,可高跟鞋踏在橡木地板上还是会发出“咚”、“咚”的声音,就像她的心跳一样。他也穿着皮鞋,但步子听起来缓慢悠闲,只像寻常的散步。

    苏郁问:“不知令堂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珠宝种类或者欣赏的设计师呢?”

    过了大概几秒钟,只听他淡淡的声音:“她吗?我并不清楚。”

    她有些奇怪,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想了想说:“我们店有一些经典款式的翡翠和珍珠,中年夫人佩戴这些尤显得高贵大方。我们去看一下吧。”

    他点头:“就随你。”



    她便带他去了MIKIMOTO的代理展区,这里装修的就像安徒生童话中雪女王的宫殿,棚顶是精雕的石膏图腾、雪白的墙壁上面有珍珠形状的装饰壁灯、地上是不染纤尘的纯白地毯。橱窗内嵌在墙壁里,几款珍珠的首饰在里面泛着柔和婉转的光芒。

    苏郁戴上手套,按了墙上的电子密码打开玻璃小门,小心从里面的托台上端出一盒四件套,有日间项链、手链、耳钉、胸针,然后轻轻的把它们放在茶几厚厚的羊毛垫子上。

    苏郁做这些动作差不多都是屏息的,她也递给了他一副手套,可他并没有戴上。盒子里的珍珠粒粒晶莹洁白,铂金打制的链扣和结,主珠的边缘都镶着着细碎的小钻,灯光一闪灵动非凡。

    苏郁双手扶着盒边对他:“这套是御木本今年的最新设计,名字叫DewyEve,灵感源自降露之夕,代表着深深的感动和爱意。材料是来自大溪地的天然珍珠,每粒珠子的圈围都相等,重量都在40~42格令之间。样式也很古雅,很适合令堂年纪的夫人在出席正式的场合佩戴。”

    他只是低头将目光放在珠宝上,却没有伸手拿出来看看的意思,这让苏郁以为他并不是很中意。于是她又客气的询问:“我们要不要再到另外几间展厅去看看?”

    他却说:“不必了,这套很好。‘深深的感动和爱意’不是很适合母亲吗?”

    苏郁没想到他竟这样的爽快。太多人挑选首饰只在意首饰的样式和它们以后的价值潜力,尤其贵重的选的越是慎重。他却单单只因为设计的寓意就毫不犹豫的买下了,不知是因为荷包太鼓或是真觉得那些都无所谓。

    于是她又重新请他回到贵宾室的休息区稍候,这边叫了人来包装、办理交接手续自不必细说。

    店员小姐拿来会员的积分签单,苏郁也要在上面登记的,她才知道原来他叫陆亦铭。

    她送他出门,到门口陆亦铭示意她止步,笑着说:“牧繁果然没推荐错人,谢谢苏小姐今天的帮助,希望改天可以有幸请苏小姐吃饭聊表谢意。”

    即便他是客套的话,苏郁不知怎么也觉得和受宠若惊,只道:“陆先生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祝您母亲生日快乐!欢迎您下次光临!”

    她目送着陆亦铭离开,心里竟有了一种怅然……

    苏郁不知道,陆亦铭一回到车内就把袋子扔到了后座,再也没看一眼。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5:51:00

      记忆,如蒙太奇


      陆亦铭这一单生意,就使苏郁的账户里足多出来五万块钱。想了想,她还是给周牧繁打了个电话,毕竟是人家帮办搭桥的,上次她们在李珊的酒吧互留了联系方式。

    电话一通那边就先说了:“哟,苏大小姐,您舍得召我啦?”

    周牧繁说话一向这样没正形,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千金形象,但苏郁只觉得她可爱,每次和她说话都觉得非常的轻松。

    她亦开始损她:“是呀!高兴不?爷今儿卡里多了几万块钱,你有啥想吃的不?趁爷心情好赶紧说啊!”开玩笑,当年她和柯言互掐都是天天当菜就饭吃的!只不过掐的对象分人罢了。

    那边银铃一样的笑声:“爷~那奴家要你做给我吃好嘛~”酸的苏郁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

    吃完饭的周牧繁端着碗银耳雪梨羹蜷在苏郁的小沙发上看电影,苏郁忙完了也过来挤着。周牧繁意兴阑珊的看电视对苏郁说:“知道吗?我顶不喜欢这部《蒂凡尼的早餐》,看了好多次都没看到尾,里里外外就演一个疯女人!”

    苏郁说:“如果疯女人都是赫本这样儿的,我一点也不介意变成个疯子~”

    那边喊:“你就是个疯子!”

    然后“呯呯”!“锵锵”!是战火的声音……

    后来两人打累了停下来,一块儿倒在沙发上。苏郁问周牧繁:“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呢?”

    周牧繁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开始跟苏郁细数:“我喜欢《肖申克的救赎》啊!安迪多帅呀,自个儿一个人,就凭一把袖珍小锤子硬是把墙凿出个大窟窿,比迈克·斯科菲尔德牛X多了!”她见苏郁频频点头,又继续摆手指头:“还有《谍影重重1》、《谍影重重2》、《谍影重重3》、未来的《谍影重重4》……”

    苏郁赶忙打住她:“我知道了!你喜欢有集智慧和力量于一身的帅哥的电影是吧?”

    周牧繁笑得跟土拨鼠似的:“您真会总结!”笑完又认真的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呢!”

    苏郁想了想,半晌才开口:“我呀,喜欢陈正道那部《盛夏光年》。”

    曾几时,她也和伍文霄说过这句话,她说她喜欢那清澈的色彩,但伍文霄并没有像周牧繁这样问她。电影里康正行对余守恒无力的爱,让她悲伤了一遍又一遍。康正行没有办法跨过梗阻在他们之间的道德,只好把所有的秘密都深埋于心,独自去承受无边无际的痛苦……

    苏郁还记得伍文霄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尤其《东邪西毒》。她把那部电影看了三遍,和《盛夏光年》一样的遍数,可那里没有碧绿广阔的稻田,也没有浩瀚翻滚的大海,只有漫无边际随风飞舞的黄沙……她伴着电影里悲怆铿锵的曲子看了两遍,只是觉得压抑、难过,除了洪七其他所有人都是那么悲伤。直到看第三遍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导致所有不开心的罪魁祸首竟是爱情~顿时没了兴致。

    柯言不可思议的说:“我看一遍就知道是因为爱情了啊!”。苏郁也明白,她当时不过是把“伍文霄喜欢的电影”想得太复杂了……

    这边周牧繁伸出小巴掌在她眼前晃着:“喂!想啥呢!”

    苏郁才发现自己又走神儿了,觉得不好意思就转了话题:“诶,上次来找我的那个陆亦铭是个什么人呐?”

    周大小姐扭了扭了身子,找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慢慢的开口:“他啊,福田区大名鼎鼎的陆少呗!”说完又好像突然来了兴致问苏郁:“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苏郁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那位语重心长的解释:“就是帅不帅?顺不顺眼?喜不喜欢?想不想有发展?”

    苏郁仔细想了想:“帅,顺眼,喜欢,不想发展。”

    “为什么呀?!”

    苏郁心想这丫头纯是有病!见一个顺眼的帅哥就得想发展吗?那她很想和金城武发展发展~

    周牧繁看她不吭声,继续发问:“你心里有人吧?”这次她却没有等着苏郁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从在丽江看到你我就知道,除了感情还有什么事能让一个衣食无忧的女孩子看起来那么忧心忡忡呢?不是你的家人,不然你不会还有心情跑出来玩儿。”

    “那天,我在楼上看见你走进那家民族手工鞋店,你翻弄着布鞋,可心思完全不在那里。我当时只是想玩儿,就对那些人说等你从店里出来就喊你,看你上来不?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上来,你当时要是一脸不屑的抬腿走开我才觉得比较正常,然后再带着大家大声对你喊:‘切~’。可是你在那傻傻的站着,然后竟对我们灿然一笑,过马路就走来了,长这么大我很少这么失算过。”

    “你一定很不开心,可是你很努力,努力让自己从不开心里走出来。那几天你都跟在我一起,一直尽情的吃、尽情的玩儿,一切都和寻常的游客无异,可是你的眼睛总是能泄露出悲伤啊。我这样说你别觉得酸,你总是喜欢隐藏,可说实话你藏的真不好!就像你明明懂珠宝、懂翡翠,可路上你对那些游伴硬是只字不提,随着他们上当受骗也不给自己惹是生非。可是还记得不,那个大巴司机拿着他挂的那个破貔貅让你猜值多少钱,你瞟了一眼随口说:‘不到1000吧!’,司机大呼:‘你真有才!999买的!’,看吧!你就是这么不会装!”

    “以你这长相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不是心里还有那个人吗?忘了他吧!你根本就不爱他,书上说:‘真要是爱上一个人,还哪顾得了那么多。’你不能这样一辈子,等你明白了的是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郁已是泪流满面,她把他藏在心里那么多年,她不是不想说,可她去跟谁说?以怎样的立场说?谁会理解她呢?

    周牧繁却懂了,在她没说一字一句的时候,这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慰和解脱。

    她带着眼泪笑着对周牧繁说:“我装的真那么逊吗?”……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5:56:00

  果真,宴无好宴


  连着又是一周平平静静的生活。

    她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对珠宝这行满是憧憬,一想到每天都能接触五彩斑斓的珠宝和玉器就觉得欢喜的要命。其实看多了,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货色,偶尔有能入眼的也是少之又少。有几个男同学毕业后在金店工作,晚上在库里值班时拿金砖当积木摆着玩儿,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都修炼到了视黄金为粪土的境界!

    苏郁还好一些,毕竟“传世”馆如其名,还是有几件宝贝的。其实她知道,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情绪还是因为大家的眼界太小,这世间不知有多少奇珍异宝,只是条件限制着他们接触不到。要想见的更多,就得不停的努力,不停地往上面爬!

    下午四点,结束公营;五点下班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出来却看见了正倚在宾利上吸烟的陆亦铭。

    虽然很意外,但不知怎么直觉告诉苏郁,他就是在等着自己。

    想了想她还是上前去打了招呼:“陆先生,你好!”

    陆亦铭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他一抬头,额前的头发被风轻轻的吹到一边,说不尽的魅惑。

    “苏小姐,我可以请你吃晚饭吗?”又是那咏叹调一样的声音,在风中抑扬起伏。

    她答应了,这是她到深圳后第一次接受顾客的邀请。

    陆亦铭礼貌的帮她打开车门,她上去之后又替她把车门关好,他才进了驾驶位。苏郁自己系了安全带,系好之后亦对看着她的陆亦铭礼貌一笑。

    一路无语……

    陆亦铭定好了餐厅,两人坐下后waiter送上菜单。主菜他点了五分熟的黑菌鹅肝少司牛排,苏郁的是鮪鱼沙拉,由于陆亦铭还要驾车就没有开酒,她也陪了他喝青瓜汁。

    两个人静静地吃着,最终还是苏郁先忍不住了,开口问:“陆先生”。

    他放下餐具,用餐布轻开了下嘴角才开口回答:“就叫我陆亦铭吧。”

    苏郁并没客气:“好吧,陆亦铭,这次周牧繁是不是又‘建议’了你什么事?”

    他把双手彻底从桌子上拿下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慢的张口:“是的,这次……她‘建议’我做你的男朋友。”

    苏郁觉得可笑之极,亦把餐具放好,然后把双手撤回腿上:“‘建议’始终是‘建议’罢了,做决定的还是人们自己,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回覆她的?”

    “我说:‘如果苏小姐还对我满意的话,我可以做她的男朋友。’”

    两个人就这么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斗。

    苏郁开口:“那么,你是希望我对她说我对你不满意喽?”

    他含笑摇头:“恰恰相反,同时,我认为苏小姐对我也的确还是满意的。”

    他这样直接的大言不惭,苏郁的脸“腾”就红了,但她不愿就此认栽:“你是我的客户,我当然对你满意了!……”他却打断她:“那么就是我可以做你男朋友了!”

    苏郁从来都没这么气过,胸中的小宇宙剧烈膨胀,可她还是努力的压着不爆发。她让自己冷静了五秒钟才再次开口:“陆先生,话是你自己说的,你有什么理由认为我就会同意呢?”

    “我若做了你的男朋友,牧繁就不用再常常挂念你了,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不答应我,她就会继续给你‘物色’其他的男朋友,你喜欢为这种事整日被她追着?还有,叫我‘陆亦铭’就好了。”他说的那样淡定,仿佛像是与他无关的事。

    苏郁知道这饭是没法儿吃了,她尽了最大努力以最平静的声音对他说:“那好,陆亦铭先生,我可以说说我的看法吗?”他显然对“陆亦铭先生”这个称呼不悦,略一皱眉还是示意她说下去。“首先,我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会让牧繁挂念,我会找时间和她解释自己现在过的很好。至于以后我还会不会被她缠着,那是我的事情,不劳陆亦铭先生担心。”说完拿包起身,向他微微一俯首:“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先告辞了。”举步就向外走。

    他低低的声音清晰地从后面传来:“你接近她,不就是为了接近有钱人吗?”

    苏郁听了这话怒极反笑,停了脚步回答他:“谢谢,你倒是提醒了我呢!”

    听着她的脚步离开后,陆亦铭又重新拿起刀叉,牛排却已经冷了,硬硬的怎么也切不动。他轻叹一声重新把刀叉放下,喃喃自语:“真是浪费……”

    夏老师曾经对苏郁说过:“别出去了,你受不了气的。”当时苏郁只是不信,她想过会遇到不可理喻的人,也想过自己要以怎样的心态面对。可就没想到会遇到陆亦铭这么莫名其妙的!她坐在taxi里,回想自己的经历实在是太顺了:大学一毕业就签了不错的工作,在深圳虽然人地生疏可还有朱紫砚照顾,在会馆同事之间偶尔一些小小误会还是有的但一点都不妨碍她的情绪,有的顾客挑起东西来没完没了她也能耐心的陪着,说起唯一坎坷崎岖那大概就是对伍文霄的感情。苏郁想想那时的自己,果然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陆亦铭他凭什么!他凭什么瞧不起她?就因为她不比他们有钱,不比他们有地位?无论周牧繁还是陆亦铭,她都从未主动去招惹他们,他又干嘛跑来对她指手画脚!她还不能骂他,不能发泄,因为她惹不起~

    尤其……她还觉得他很好,他却来这样践踏她的自尊。

    苏郁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到家后她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电话响了许久,她就是没有听见。空调也忘了打开,整个屋子里潮闷的过分。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家,回到了东北,漫天飞舞着鹅毛的大雪,她独自一人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奔跑,冷空气在鼻腔里呼进呼出,说不尽的舒服……

    原来,生活并不是你对它笑它就对你笑的;原来,爱情是不愁生计的人才有心情玩的游戏……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5:59:00

    真相,人仰马翻


    苏郁生病了。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有人唤自己,可是听不清,后来她被人抱起来,颠颠簸簸的只觉得难受,想叫那人停下来,可却张不开口,后来实在累了就没了感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空气里弥漫着特有的消毒水味儿,想坐起来,但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

    “你好点儿了吗?”

    她朝着声音看去,是坐在她床边椅子上的周牧繁。

    “嗯,还不错,你送我过来的?”她第一次见周牧繁那样的正经的表情,以自己现在这样较弱的状况还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半响,周牧繁才开口:“苏郁……对不起。”

    昨晚周牧繁知道陆亦铭要约苏郁吃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给苏郁打电话想八卦一下什么状况,哪知打了七八个电话对方都只通不接。她又拨给陆亦铭,问怎么回事?陆亦铭说她已经走了啊。她马上就觉得不对劲:“你没送她回去?!”陆亦铭只说俩个人可能有些误会吧。

    周牧繁没再继续问陆亦铭,知道问他也没用,直接挂了电话开车就赶往苏郁家。

    到了那摁门铃,没人来开。打手机,隐约听见铃声在屋子里响,知道人在家里面。她怕苏郁做傻事,就慌忙跑到物业的门卫处借备用钥匙,她来过几次,门卫见她眼熟,她说明了情况又留了证件,人家也怕出事儿才带着她上来开门。

    一开门,屋子里闷闷潮潮的,她几步进了卧室,就看见苏郁和衣躺在那人事不省,一摸脑袋竟是发了高烧。门卫的人建议她打120,她说自己有车,让人家先走了。她打给陆亦铭,告诉了他地址让他立刻滚过来。自己开了空调和窗子,给苏郁喂了点水,想想又去苏郁的柜子找了几件舒适的衣服给她换上,刚忙完陆亦铭就到了。

    陆亦铭进了门,看见高烧不醒的苏郁,很难想象这就是几个小时前还跟他雄辩的那个丫头,于是开口问:“她怎么了?”

    周牧繁冷笑:“你问我怎么了?”

    陆亦铭并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只是说:“去医院!”然后上前抱起苏郁便往外走,周牧繁亦关了窗、电,锁了门,紧紧跟上。

    到了医院就奔向急诊室,大夫已经在等了。

    做完检查,医生说发烧是中暑了,晕倒是过度疲劳和压力过大引起的,并无大碍,周牧繁这样听了才放下心来。

    医生走后,她才十分严肃的问陆亦铭:“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他开口:“我跟她说让她做我女朋友,她不同意,如此罢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周牧繁对他说:“你走吧,她醒来时可能并不希望见到你。”

    陆亦铭却没有动,只是那样盯着她,最后缓缓开口:“周牧繁,你别太过分了!”

    但他终究还是走了,周牧繁就静静地坐着,她想起在丽江时的苏郁——是个带着一身的书卷气的女孩子。

    那时家里的老师总给她留很多待看的书目,她最恨看书了,书里面哪有现实精彩!她又不是周牧宽,每天在书房里一呆就是大半天!偏偏周牧宽还总嘲笑她,说她庸俗!家里人也天天拿这牧宽做榜样跟她比。那次她实在气不过,就自己跑去丽江玩,一路上咒着周牧宽,一路上都鄙视读书人……

    她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见了苏郁,第一眼看见就想捉弄她!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失败了~就跟她每次想捉弄牧宽一样。那天的饭桌上、之后的行程中她都仔细观察那个女生,看似老实,实是个谨慎、不露声色的家伙,读书人果然虚伪!分手的时候她留了地址给她,想着她要是找来了,就装作根本不认识她!

    只是,埋伏的恶作剧又失败了,她回家后等了几个月人家也没来~后来时间长了慢慢的也就忘了……

    那次她们那一圈儿人约好了去新开的酒吧玩儿,正起劲儿的时候闯进来个陌生人,那人一看就不是常出来玩儿的,整个人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对!就是那股书卷气!条件反射一样她就想到了丽江的女孩儿,可是并不敢确定,于是试探的叫了声从前给她起的绰号:“你是‘小疯子’吗?”若不是她,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对一个突然跑进来的人还不能开玩笑的叫她“小疯子”吗?

    没想到果然是她,当时自己把她拉过来坐时心里高兴坏了!

    苏郁呀苏郁,这回你总算掉到我手里了!原来一年多不见却还是那么有心情玩儿她!没办法,谁让她那样像周牧宽,斗不过周牧宽还不能拿她撒撒气嘛!你不是小心吗?你不是防人吗?看你这回还能躲哪去!

    陆亦铭是喜欢自己的,她却一直都装傻,还总让他去做为难的事。陆亦铭去传世买珠宝是她安排的,本来他不愿去,但是见不得她不高兴,什么母亲过生日都是扯淡!

    苏郁果然来找自己,为了降低她的戒心,就要求去了她家。她跟苏郁说的那些话貌似是为了帮苏郁忘了伍文霄,实则不过是暗示她去爱陆亦铭。她希望苏郁爱上陆亦铭,然后再让陆亦铭把苏郁甩了,她看苏郁还怎样自作聪明!陆亦铭听到自己的想法时气到爆肝,可随后还是顺了自己,她高兴坏了!她的日子是那样无聊,多难得才有这样的好戏看!

    可是当她找不到苏郁时,开始害怕了。她怕苏郁真的想不开,她只想捉弄一下她,并不希望她真的出事。

    看着床上那张惨白的脸,周牧繁揪心了,就像陆亦铭说的——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郁这样的女孩子,无论在哪里都是只身一人,小心谨慎、处处防人有错吗?她都已经对自己放下戒心了,那晚自己说话误导她,她哭的热泪盈眶。苏郁多孤单呐!她本来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苦恼,可也总比现在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好。她连病了都没人知道,没人照顾。自己为了小小的快乐,这样的玩弄别人的感情,苏郁的、陆亦铭的……凭什么?就凭他们是真心待见自己的?!

    周牧繁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傻B!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6:03:00

    欢城,此般荒凉


  苏郁再次见到陆亦铭,是在她们会馆的年度新品发布会上。

    所谓发布会也不过是来招揽顾客的,意思就是对着世界大喊:“快来看啊,我们的东西多好多好,买啊买啊~”

    没办法,如今什么生意都做的艰难!金融海啸,有钱人受到的冲击最大,奢侈品由此直接被逼进“寒冬”。较之名车、豪华游艇,珠宝业相对好些,毕竟真金白银放那不会“过时”,不知道经济哪天景气了,价格又是翻涨几倍。

    可是又奈何粥少僧多,深圳的珠宝公司不计其数,明里竞争暗里角逐,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传世是有背景的,可有背景的又何止传世一个。若要做得好生意,还是做得好功夫!

    这次的会展,传世没少费心血,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请了政界的名流、珠宝界的权威、商界的龙头、娱乐圈的当红明星,再加上媒体的、保安的、礼仪的……发布会当天真是盛况空前!

    看着忙得恨不得有五六个□的姜老他们,苏郁心里直呼万幸!没有那么多熟人真好,她今天可是踩着双9公分的细高跟儿啊~周牧繁说是跟家人一块儿过来了,这会儿却并没看见。她站在偏僻的地方,苏郁最好的一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她明白自己今天并不能给老板帮上多大的忙,此刻只要不添乱就是做得最好。

    然后,苏郁就看见了陆亦铭,他正跟另外几个人聊天。她便悄悄转了身,往大厅的外阳台走,此刻她还是不想面对陆亦铭……

    **********************************************************************

    那天她生病醒来,周牧繁说:“苏郁……对不起。”

    她先是一愣,原来这丫头竟是怪自己自作主张呢,于是笑道:“你少臭美了!跟你没关系。”

    周牧繁却并没有释然,仍旧目光低垂:“你……也不要怪陆亦铭,他并不喜欢那样做……是我逼他的。”

    苏郁笑不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

    “牧繁,你该知道他对你是怎样的,你们好好谈谈吧。”,

    “你对我做的可以理解,可你不该那样对他”,

    “你可以找任何一个人来约我,但不能是他呀”,

    “陆亦铭当时一定很气,气你气我气自己,所以现在想想我一点也不怨他。牧繁,真的是你太胡闹了。”

    周牧繁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的拿出一块白玉挂坠递过来。苏郁看的明白,是尊和田羊脂白玉药王菩萨,菩萨踏在海浪之上衣袂飘然,左手捻粒药丸,通体泛着温润霞光,端的是玉无瑕、巧天工!那玉用精致的赭色丝绳系着,说不出的好看。

    她盯着周牧繁直摇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周牧繁却不肯听她说,直接给她挂在脖子上:“这和钱无关,是保佑你不再生病的。你要是拿下来,我就摔了它!”

    ************************************************************

    苏郁想着周牧繁当时决绝的神态,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真是可爱的紧~又低头看看自己颈上的玉坠,更是觉得温暖。

    她低着头,竟迎面撞了人!高跟儿鞋一崴,眼看整个人就要倒下去,苏郁想这下脸是丢大发了~没成想却被那人一把往回拉了过去,力道有点稍大,她“嘭”的撞到那人怀里,速度快的有些惊人,她吓的都忘了鼻子被撞得生疼。苏郁连忙抬起头,这人竟这样高!她踩着9公分的高跟儿才到他的胸口高度~

    苏郁还在发愣,那人却已开口:“我没有撞坏你吧?”

    她凝了目光看像他的脸——唉!如果陆亦铭长得英俊,那眼前这张脸不知比陆亦铭好看几倍~他留着极短的圆寸头,这样的发型最挑人,一定要前后额头弧度适宜的人才适合。少了头发的遮盖,使他大面积的皮肤都露在外面,那肌肤极其的白皙干净,一看就是不常出门的人。还有他炯亮的眼睛,此刻正满含笑意的盯着自己。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抽离了人家的身子,连说:“没有没有。”说完又后悔,明明是自己撞了人家的!

    那人却毫不在意,只是抱歉的说:“那就好。”然后又附了一句:“小姐带的白玉固然漂亮,可是也要记得看路啊。”然后抬头迈步就走了,苏郁又羞又怒,刚才还对那人觉得的感激和抱歉早都不知到飞哪去了!

    暗自鄙视自己又被美貌迷惑了!果然漂亮的东西都有“剧毒”!这样的一个插曲,使她没了去外阳台的兴致,想想发布会要开始了,就在原地呆了半晌又转身返回。

    刚进去就听着厅里异常的兴奋,原来是ShiZumi的人也来了。

    ShiZumi简称SZ,是与传世在深圳齐名的珠宝公司,总部设在法国。ShiZumi译成中文是“静美”,听说这是这家公司创始人夫人的名字,以此为名代表着那创始人对其夫人深深的爱。


                                                                  梵克雅宝代表作
    在珠宝界里,有这样浪漫典故的品牌尤为被女人喜爱,梵克雅宝就是典型的例子,牌名是由夫妻两人的名字拼合在一起得来的。

    她们总认为买了他们的珠宝,自己也会变得幸福美满,可事实并非总是如此。这样的愿望没有过错,珠宝公司也没有过错,他们没有这样宣传过。真正的过错是女人们丰富的想像力衍生出来的自作多情和不劳而获。

    现在SZ的当家老板是司徒长容,今天到场的就是他和他那两位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司徒金葵和司徒玉葛。三个人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奉在人群中央。

    苏郁隔着重重人群看得并不真切,但是却能真切的感觉到那边气氛的热烈。她那种看着别人演戏的情绪又无端的冒了出来,那些蜂拥而上的人到底是想扑捉什么呢?

    人群熙攘,满城欢悦,在我眼中确是此般荒凉……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6:08:00

    祸患,从此埋种


“我想,你应该不是在羡慕她们吧?”

    旁边传来低低的咏叹调,果然,陆亦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旁边。

    苏郁没有回答他,她实在不愿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陆亦铭并没有在意,目光仍看着远处那些“人中龙凤”,继而又淡淡的开口:

    “苏郁,她们并比不上你。”

    苏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不是应该说:“苏郁,你比不了人家。”的吗?她疑惑不解的看着陆亦铭,可他却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司仪还在淘淘不绝的讲说着,展台里硕大的红蓝宝石闪着灼灼的光辉,满身装点得珠光宝气的名媛淑女们掩唇低笑,举止优雅的绅士先生们举杯高谈阔论,抬着托盘的witers在其间往来穿梭……陆亦铭就陪她站在这里,他们再没进行其他的交谈,苏郁也不明白他为何站在这。莫非陆亦铭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讨厌自己?那倒是好,她不期待和他成为朋友,但她亦不愿与他为敌。

    司徒金葵和司徒玉葛走来时苏郁并没有注意到。

    因为那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周牧繁,周牧繁也看到了她,两人正隔空偷偷做着鬼脸。

    只听着年轻女子清脆却高傲的声音:“陆少,好久不见呐。”她转过身来,就看见这两位沉鱼落雁的大小姐站在眼前。

    陆亦铭淡淡一笑:“金葵,好久不见。”然后就把目光转向另一位司徒小姐:“玉葛,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徒玉葛倒是温婉柔和:“前天到的深圳,亦铭,我可没忘给你带礼物哦!已经放在贵宾室了。”陆亦铭面带笑容:“哦?那我可是受宠若惊啊!这么远还带了东西给我。”却是看不出有一点儿“受惊”的样子。

    司徒玉葛只做没看见,又看向苏郁问:“这位是……”

    陆亦铭瞥了眼身边那位,仅吐了两个字:“苏郁”。

    苏郁当场石化,有这么介绍人的吗!司徒玉葛表情也有点尴尬,司徒金葵显然对苏郁很是不屑,叫住正从旁边经过的witer,拿了杯红酒才转回来哼着说:“没听过!”耳朵上的CHANEL耳环叮咚摇摆。

    苏郁这个气呀!再看身边那个始作俑者跟没事儿人一样喝着酒,可她只是个小小的打工的,跟谁都发不起这个脾气。再说SZ和传世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能在这时候把问题激化,考虑到大局她还是收拾好了笑容对两位小姐说:“你们好!司徒小姐,我是……”

    “她是我朋友!”话还没说完胳她的手臂就被一人拉住,转头一看是周牧繁,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苏郁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完了,她别想再在深圳的珠宝圈混了~

    若是周牧繁不过来,那苏郁不过是被小小蔑视一下就算了~这些大小姐都是平素高傲惯了的,事后谁还又能记住她这样的小人物。可周牧繁一进来事情就变得比较严重,司徒姐妹忌惮周家背景此刻定是不会再为难她,但事后总有一些人要出来承担让她们隐忍的后果——比如SZ与传世的梁子又结了一重,比如苏郁会被真的记恨……

    果然,司徒金葵一见周牧繁那热络劲儿就甭提了!脸上笑的跟开了花儿似的,拉了她就开始说:“哟!牧繁妹妹越来越漂亮啦!这位……原来是你朋友啊,认识了认识了,你自己过来的吗?”好像周牧繁才是她亲妹妹。

    周牧繁却是似笑非笑的一张脸,不动声色地拂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司徒姐姐,我找她有点事。”

    司徒金葵也是见过世面的,自不会让自己下不来台,于是笑着应道:“嗯,那你们快去吧!牧繁妹妹记得有空来家里玩儿!”

    周牧繁意思意思的点个头,接着狠狠瞪了一眼陆亦铭,理也没理他,拉着苏郁就走了。

    苏郁知道自己从此将麻烦缠身,可是周牧繁的做法着实让她感动!这种言情剧里的“救美”情节咋也在她身上发生了一把,还是个“百合版”的!她心里不禁打了寒战,这个想法还真有点耸动~

    以前夏老师说她总是愿意想的太多,这次她还真是希望自己想多了。不管了!事情都发生了,真有事儿想也没用。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周牧繁都为她出马了,她要是还在这别扭来别扭去那可当真不招人待见!合着她就乐意受气?她才没那么贱!

    此刻的外阳台上没有别人,只苏郁和周牧繁两个趴在栏杆上俯瞰着深圳的景貌——高楼大厦四处林立,似乎把这座城市都填满了,一点喘息的地方都没有……

    高处不胜寒,周围的风很大,把周牧繁翠绿色桑蚕丝小礼服吹的迎风飞舞。苏郁觉得她就像一片飘摇的叶子,随时就会被吹走,可是“这片叶子”浑身透出一种倔强的坚韧,让人感到信服和坚定。

    总得说些什么啊!

    苏郁:“她干嘛对我这么不客气啊?”

    周牧繁:“因为她觉得你正在勾搭陆亦铭。”

    苏郁:“那她凭什么对你那么客气呀!”

    周牧繁冷笑:“因为她想成为我嫂子。”

    苏郁狂晕~~~~

    “她胃口还真大!”,她摇着头说。

    “切!撑死她~”,周牧繁拢了拢吹散的头发:“喜欢陆亦铭的是她妹妹。”

    苏郁一脸恍然大悟状:“哦~那你不就是她妹妹的首要仇恨对象?”

    周牧繁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下面来来往往奔驰而过的车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苏郁,我和陆亦铭从小玩到大,在我眼里他比我亲哥哥还亲。周牧宽从来看不起我,他到哪玩也不带我,总把我扔的远远地。有的时候我想引起他的注意,就故意做一些恶作剧,但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只会更觉得我幼稚。陆亦铭大我三岁,他家里人那个样子……他对我很好,从来不嫌弃我,有一回我故意把他辛辛苦苦摆好的积木踢翻他都没和我生气,有好吃的也向来紧着我。我装傻,是因为我接受不了这种“**”的感觉,也不想脏了我们这份从小积累起来的这份情感。而陆亦铭,或许在他心里也是把我当做他的亲人的吧!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6:15:00

转角,会遇见谁


  “我想去尝试去过另一种生活,在这里,我觉得累了。”

    苏郁不解地看着周牧繁,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样一句话,她要去哪里?做什么?

    这世上有很多孩子误入歧途,并不是他们因为他们愚蠢,相反很多时候是他们比同龄的人更有想法。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对生活和社会产生误解,走上歧途是因为这些想法并未得到正确的开释。这是家长和老师们的错,他们总以为把正确的理念传输给孩子们自己就算尽责,孩子不听就是孩子不可救药。他们那样浅浅的阅历,心思又深,怎么能消化那些突如其来的大道理?你愈不让我上网吧我越去,不给钱?抢!最后就走上了不归之路……

    苏郁倒不担心周牧繁会“误入歧途”,虽然知道她此刻有困扰,但仍旧不敢跟她说一些大道理。人们都喜欢听相信自己的朋友将心底事娓娓道来,而不是严肃的老师的说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如果你不能做到真正的与它沟通就只能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

    苏郁不清楚是怎样的原因使周牧繁说出这样的话,这使她无从劝解,她希望周牧繁能再说一点,她就能多理解一点多帮她一点。如果周牧繁需要,苏郁不介意把自己心底的伤疤揭下来给她看,只要能帮助她就好。苏郁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了对谁好,就会全心全意的为他着想~苏郁也知道这样自己总有一天会吃亏,所以她待人接事总是下意识的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愿与人太近。

    周牧繁看着苏郁那副一脸担心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苏郁,你想什么呢!”

    苏郁斜了她一眼:“想你要去尝试哪种生活呗!”,停了一下又说:“你瞧着我这种生活咋样儿啊?要不咱两换换?”

    “姐姐,你是想让我离开‘监狱’再去‘地狱’吗?!”周牧繁不屑的回答,然后换来一个狠狠的爆栗。苏郁略感欣慰,这丫头还是知道人间疾苦的,至少还没有仇恨财富~

    周牧繁开始碎碎念:“我知道你咋想的,觉得我是大小姐的日子过腻了然后就特骚包的想玩儿点新花样出来。其实我的生活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也不是TVB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若说骄纵,是有一点儿,谁家父母不喜欢自己的小孩子呢?但也不会被纵容成像跟土匪窝里爬出来的似的。家里面管的很严,功课内容包罗万象,学习的时间没完没了,事业有成的家长总是希望自己的小孩也不要太差。”

    顿了顿,她又继续:“以前,我也有日子过混的时候,想说反正我家里老爷子有的是钱,我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学会怎么折腾钱、折腾日子就行了。直到在深圳重遇你,别自恋哈!你没啥特殊的,而是在接近你之后让我了解了另一类人的生活——并非狗腿地只为了生存,也为了理想的筹备。”

    “苏郁,我现在并不明确我的理想,还是这样说吧——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我不愿总过米虫的生活,我想找一份钟爱的事业,想找一个钟爱的人,想找到自己生活的意义。”

    苏郁安安静静的听着周牧繁说着,大厅里隐约的传来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她觉得说这番话的周牧繁是那样美,就像伏尔加河上波光粼粼的流水,正朝着生命的方向意气风发的奔涌……

    **************************************************

    周五这天晚上朱紫砚约了苏郁去打壁球。其实苏郁最怕玩儿这个,那壁球里充的都是惰性气体,刚打到墙上就呼的又飞回来,吓的她就差没抱头鼠串~

    但朱紫砚是这样解释的:“你这样鼠胆的人就该好好练练胆色,不然以后怎么见识大场合?还能不能有没有出息了?你这样是给母校丢人知道不?”

    苏郁本来还向辩白,一听这一句连忙给咽回去了,给母校丢人这个罪过太大了,她可担不起!就是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她也不敢丢母校的脸呐,合着就因为没去打壁球然后就没出息了!不就是打次壁球嘛,大不了被壁球打呗,到时候把她打成脑残还能不能有出息,看还能不能给母校丢人!

    苏郁就这样气呼呼的上了朱紫砚的小本田,然后又眼泪儿吧唧的被拖到壁球室门口,此时的苏郁已是满脸哀求:“学姐,你能当做母校从来没有栽培过我吗?”结果被朱紫砚一脚踢了进去……

    从壁球室出来时苏郁已不是人形儿,歪歪扭扭的跟着“亲爱的”的学姐往外挪,然后在下一个转角被人撞了~此刻的苏郁就是你拿手指轻轻戳一下都会倒的,别说是一撞了。她觉得自己“弱不禁风”的身体直接向后倒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倒下!倒下!让朱紫砚背回去!”。

    可是很显然,朱紫砚平时去寺里烧的那些香不是没有用处的,关键时刻“上天”派出了一只手,将苏郁拉住,于是苏郁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向前倒去~“噗”倒在一片结实的胸膛里,这回还有个胳膊搂住自己……

    好像有部电视剧叫《转角遇见爱》是吧?苏郁也挺希望遇见爱是这样容易的事,这样没事儿埋伏在转弯处就行了,只要心脏好没准儿哪天就遇着一个。

    苏郁现在没心情浪漫,她恨死了!本来就“虚弱”,还被撞来撞去,要命的还被吃了豆腐!她一定要记住这个人的脸,日后前来报复!此刻没劲儿~

    然后还没抬头,就听一句笑呵呵的话低低地从耳边传来:“你这么喜欢撞我啊?”

    罗志祥那歌怎么唱来着?“爱转角遇见了谁是否有爱情的美……”苏郁没看见“爱情的美”,只看到了“是否能让你流泪”。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24:00

  难忘,音容笑貌


      苏郁抬头一看,竟又是上次那个“圆寸头”。这次他穿着雪白的POLO衫和短裤衬着白皙的皮肤愈发地显得整个人干净清爽。他低头对苏郁一笑,露出一口光洁亮白的牙齿,苏郁心里无限唏嘘,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吗……

    那人的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胳膊,她发觉后连忙往外挣,他却并不松手。苏郁正想变脸,却越过他的侧身看见他身后正走来的陆亦铭。陆亦铭也身着运动装,手里还拎着两副球拍,抬头看见眼前这一幕也是一怔。等他的目光撇到苏郁被拉着的手上,随即眉毛一蹙,却仍旧迈步走了过来。

    朱紫砚此时正冷静的分析着状况,这位高高的白衣帅哥似乎和小学妹颇有渊源,迎着他们走来的这位蓝衣帅哥好像也是熟识。一会儿是该唱白脸儿还是演红脸儿,朱紫砚决定还得看好再说,反正她是不会让苏郁吃亏的。

    陆亦铭走到三人近前,目光看着苏郁,却跟旁边那人开口:“牧宽,怎么回事儿?”

    苏郁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忘了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也忘了自己还被抓着的手臂,陆亦铭叫他什么?!牧宽?!那不就是牧繁的那个冷血哥哥吗?!牧繁每次提及她哥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周牧宽”。或许只是重名吧?她傻了吧唧的开口弱弱的问:“你……姓什么?”

    周牧宽听了直乐,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向陆亦铭:“没事儿,逗她玩儿呢!”

    苏郁一听,什么?!逗我玩儿?!我透明你!她扭头向朱紫砚介绍陆亦铭:“姐,这是陆亦铭。”然后又转向陆亦铭:“陆先生,这是我的学姐朱紫砚。”对另一位则不问不理。

    陆亦铭很有礼貌的对朱紫砚打招呼:“你好,朱小姐。”,朱紫砚也客气的说:“你好。”,可接着朱紫砚却开口向周牧宽,神色郑重的的说:“这位先生,苏郁现在不太舒服,你可不可以放开她?”

    周牧宽一脸笑意,一丝不悦的表情都没有。他看了一眼朱紫砚,然后看似满是关心地向苏郁轻声问道:“哦?你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苏郁左右为难,说舒服也不是说不舒服也不是。

    看着周牧宽名没有放开苏郁的意思,陆亦铭又是一皱眉。他站在周牧宽拉着苏郁的那只手的旁边,想了想,他把手里的球拍递给周牧宽。周牧宽睨了他一眼,想想自己也玩儿够了,就松了苏郁接过球拍。

    周牧宽接过球拍后嘴角冷笑的向左上一挑,苏郁顿时觉得时光逆转~伍文霄……伍文霄冷笑时也是向左上挑的啊……本来她就筋疲力尽,这样的一恍惚又差点儿要摔倒,这次好在朱紫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陆亦铭不禁摇头,心想,她怎么就这么完蛋呢!他对朱紫砚说:“我送你们下去吧,你自己一个人扶她又拿东西不方便。”朱紫砚也没拒绝。陆亦铭瞧见周牧宽正玩味的看着自己,也没多做解释,只是说:“你先进去吧,我送了她们就回来。”周牧宽抱着双臂,那两副球拍就在他细长的手指里挑着,“慢慢去,我不急。”他饶有兴趣的回答,说完看了眼苏郁,转身就走了。

    朱紫砚想说陆亦铭始终是个大男人,还是个很帅的大男人,提着她们粉红色的运动包终究是不好看。于是她自己提了包,把苏郁交给了陆亦铭。苏郁本就是话不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尤觉得尴尬,所幸还有朱紫砚在,于是她就索性啥也不说。

    陆亦铭问朱紫砚:“你们是要回家吗?”朱紫砚说是的。陆亦铭又问:“朱小姐也住福田区?”

    “不,我住罗湖。”朱紫砚答着,心里却纳闷他为什么问这个。“哦,那朱小姐送完苏郁再回家可就绕远了,我去过她家,我来送她吧。”

    朱紫砚很错愕,以眼神询问苏郁。苏郁其实很不愿,但陆亦铭正盯着自己,话说朱紫砚打玩球自己也挺累的,陆亦铭自己愿意送的!想到这她对朱紫砚说:“姐,陆先生说的也是,你明天还得上班,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朱紫砚这样听了也不再说什么,跟她点了个头,然后跟陆亦铭道别:“那就麻烦陆先生了,再见。”

    上了陆亦铭的宾利苏郁才觉得舒服些,软软的座椅简直就像沙发。陆亦铭看着苏郁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禁暗笑,却还是开口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经过上次在会馆发布会上的经历,苏郁和陆亦铭的关系不知怎么变得没那么僵硬了,苏郁竟还没有发觉。她把脸转过来看着他问:“他就是牧繁的哥哥吗?”陆亦铭目光仍旧看着前方却点了点头。

    苏郁重新把身体蜷回座椅里,自言自语的说:“怪不得……”陆亦铭想着刚才周牧宽拉着苏郁不放手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一不留神竟闯过去一个红灯。

    他问苏郁:“你觉得他怎么样?”苏郁瞥了他一样,陆亦铭没有周牧宽那样白,是有些棕色的皮肤,他这样的肤色衬着他这件藏蓝色的运动短衫竟也十分的和谐。她不禁暗恼,为啥这些人都这么好看。想到这,苏郁便回答他:“还不是跟某些人一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陆亦铭一听就笑了,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不知怎么却觉得十分受用。

    发布会之前他和牧繁谈了一次,周牧繁跟他说了苏郁在医院醒来时说的那番话。她受了那样的委屈也没怨他们,还站在他的立场上批评的牧繁。如果,他和牧繁真的不能在一起,那他很想和身边这个女孩交往一下,看她是怎样的人,她是怎样留守住牧繁的……

    苏郁趴在陆亦铭的车窗上看外面的夜景,她第一天来深圳的时候也是这样趴在朱紫砚的车上看,一座座高楼一辆辆汽车在眼前倏然而逝,过去了就彻底没了痕迹吗?陆亦铭开着车,也想着自己的心事。壁球室里,周牧宽一个人对着墙壁奔跑、挥打……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27:00

相亲,好不好玩呢


      陆亦铭把车开到苏郁家楼下。

    “用不用扶你上去?”

    “不用了,坐十多分你这车早都歇过来了。谢谢你送我到这,快回吧,周牧宽该等急了。”

    听了这话陆亦铭神色有些不悦,理也没再理她转头开车就走了。

    苏郁被丢在原地,心情也十分的不爽——现在的有钱人就是拽哈!一点礼貌都没有,又不是我叫你送的,丫的精神分裂!

    把东西拎上楼,她就一头倒在床上。前几天买的栀子已经开花了,淡淡的香气从窗边飘来,让她觉得舒缓很多。刚才身上被球打了多处,她闭着眼睛又感受了一下周身的每处疼痛,手臂有一处还**辣的,想来一定红肿了,那是周牧宽拉过留下的印记。

    她抬起手臂想看看,却发现还没有开灯,屋子里暗暗地什么也看不见。她索性就在这黑暗里,有个叫鬼鬼的作家朋友跟她说过:“我喜欢在夜里写文,安静。”,此刻鬼鬼一定在勤奋地码字吧!苏郁也想静下来,可周牧宽向左挑嘴角的样子总在她眼前闪现,让她想起伍文霄,苏郁最怕想起他,因为这将意味着一夜无眠……

    苏郁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收件箱,那里有一百多条短信,署名都是一个人,时间最近的那条却是三年前的6月20日。到深圳后她换了号码,手机却一直用原来的那个,记忆卡也没有动过。她一条一条的逐个翻,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就只有手机散发的昏昏光亮,照着苏郁脸,那些短信她看过无数遍甚至已能默背,但每次翻阅她仍能感受到当时的心情。

    这几条是四年前6月18号的,那天苏郁下午要考试,趁着中午的时间再温温书。她背到人工合成欧泊和天然欧泊的鉴定区分,一抬头看见窗外湛蓝的天空,浮云朵朵,因为是午休时间球场上已经没人了,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

    她就掏出手机给他发了短信:

    “六月以来,天空第一次蓝白分明。”

    发完她就继续低头看书,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回复她这种短信。但是昆明的天空总是那么戏剧化的阴晴不定,过了五分钟苏郁再抬头哪里还有半分蓝天的影子?她唉了一声又掏出手机打:“完了……又阴了。”

    结果再一个五分钟过后苏郁彻底石化,因为乌云又被吹的干干净净,有这么玩儿她的吗?!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接着发了,可是手机却响起了接收短信的提示音,她打开,是他:

    “哈哈,又蓝白分明了,天气总是要变的。”

    “……我正无语”

    “哈哈,所有的事都是如此,抓紧看书吧,发呆别太长时间。”

    当时苏郁直想把手机摔了!谁发呆了!可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摔,她开心着呢,虽然看不到,但是她能感觉到伍文霄的笑容。那天下午苏郁的卷子答得特别的好,考场窗外是马达机除草的声音,闹闹哄哄的,同学们都异常烦躁,只有她恍若没听见一样,还第一个交了卷子。

    只是多年以后苏郁才明白,“天气总是要变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其实伍文霄早就看透了他们的结局,也给了她预示。只不过是她自己执拗的认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他们就会更好一些。看,她只是想再好一点而已。

    她把手覆在被周牧宽拉着留下的肿痕上,手是冰冰凉的,仿佛摸着的是心里一道多年的伤痛,然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如果我吻到你的伤痛,你是否会觉得好一些?没关系,这一切都会被时间渐渐抹淡,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

    ************************************************

    周牧繁要被她老妈拉去相亲了。

    她当时正在客厅里吃下午茶,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可可双皮奶噎死~周牧繁放下双皮奶就跟她妈狂吼:“凭什么呀!周牧宽还没有着落呢!干嘛急我呀!”

    周夫人云淡风轻的回答:“你哥不用我担心,什么时候结婚他心里有数,他还怕娶不到媳妇?”

    “我就让你们担心啦?你们还怕我嫁不出去?!”周牧繁“铛”的从米白色的大沙发上跳起来,小腰板儿挺的倍儿直的反问。

    周夫人摇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毛躁,她把咖啡放下,耐心的说道:“牧繁,妈妈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只是担心你嫁给了怎样的人。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样,‘豪门不易进,进了不易守’这你也懂,妈妈希望你嫁到好人家,却也更希望你能嫁给一个好人!能真心爱你、守护你一辈子的人,这样的人难找,所以妈妈才心急的呀。”

    周牧繁沉默了,妈妈这样做是因为爱她,怪不得今天还亲自给她做可可双皮奶,可是……

    “妈妈我还这样小!你也不能这样急着就把我赶出去呀!”

    周夫人一听就笑了:“牧繁,妈妈不是要把你赶出去,那是你罗爷爷的小孙子,就是让你去见见人家,如果觉得可以你们可以先交朋友,你现在就结婚我还不舍得呢!”

    周牧繁想了想,扑进她妈妈的怀里,豪气万千说:“那好吧,明天我就去见见那小子!总不能丢我周门女将的威风!”

    她刚说完就看见了刚进门的周牧宽,然后就看见周牧宽那轻蔑的眼神朝她一扫然后径自上楼去了~

    她爬起来就要去“拼命”,周夫人好不容易才把她拉住……

    后来她平恤了自己激动地情绪,对相亲这件事好好地想了一想,其实不就是去吃个饭吗!还有妈妈陪着,也没有人让她硬跟了那位。相亲这种事情她还只听过没见过,会不会很好玩儿呢?想了想竟有些期待……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29:00

初见,典当行少爷



    第二天早上,周家四口一起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清晨的曦光洒在贵妃红的柚木餐桌上显得格外美好而静谧。

    可周牧繁却觉得这种气氛闷死了,但父亲在旁边的时候她总不敢太造次,周震那张脸从来就没见怎么笑过,她两只爪子一起抓着片土司埋着头慢慢咬着。

    周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往她盘子里钳了一片培根肉:“你好好吃!”

    一见有人搭理她,周牧繁自是不会放过可以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连忙狗腿的小声问:

    “妈,今天我要穿的正式一点吗?”

    “不用,你穿平时喜欢穿那些就可以,年轻的女孩子穿什么都漂亮,舒服自在最重要。”

    “啊,妈你太好了!亏我还考虑要不要穿高跟鞋和粉色小礼服,那就牛仔裤T恤衬衫了!”

    周夫人并没理她,她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是带牧繁出去会个老友吃个饭,对方是什么样的男孩子还都不知道,没必要让牧繁打扮的那么精致,让人家以为他们多急着要把她嫁出去。再说牧繁毕竟没经历过相亲这种场合,她现在张牙舞爪的谁知道一会儿她又会不会拘谨,到时那些礼服反而会束缚她正常的举止言谈。就让牧繁自自然然的去,就展示给他们一个真实的牧繁,如果对方就因为牧繁的衣着而不接受她,那他们显然也不是周家所满意的。

    其实周夫人的做法很对,现下很多有个性的年轻人在正式场合也并不那么注意着装,稍穿的正式点儿的也总是要么少扎了条领带,要么下身就是牛仔,昂贵的衣服再加上无价的青春使他们在人群中夺目而耀眼。不像他们这些上了年纪又有身份的老古板,无论出席什么场合着装都得慎重,随意的穿着会示人以轻浮的感觉。当然,这些都是给无知势力的人看的,真正有眼光的人绝不会单纯以衣服判断一个人。

    牧繁说完之后就看着对面的周牧宽,想着他要是敢嘲笑她她就跟他火拼,她正愁没有导火线呢!此刻她完全忘记了还坐在旁边的老爷子。哪知周牧宽只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喝牛奶看报纸,连头都没抬一下。牧繁心下暗嘀咕,莫非他聋了?这种机会都不嘲笑她简直不是周牧宽的风格啊!

    周牧宽真的没有听见,因为他正在报纸上读到这样一条新闻:

    “金融危机席卷下,近期全球的钻石需求陷入停滞,下滑一半以上。世界最大的钻石垄断商戴比尔斯公司今日关闭了其非洲的金刚石生产线……”

    他轻轻把报纸合上,混若无事地拿过餐巾揩了嘴角,然后露出一贯灿烂的笑容开口道:“我吃好了,爸妈慢慢吃。”

    周震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周牧宽便起身上了楼。

    牧繁盯着周牧宽离开的位置,嘴张得老大都塞进去一只拳头,她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说:“爸爸……妈妈……,周牧宽不是要减肥吧?他……他竟然只喝了半杯牛奶!”

    又没人理她,她不禁又自言自语:“莫非是被我给刺激到了?!”

    **************************************************************

    周牧繁这个人,跟亲近的人在一起时总是大条的很,但是到了其他人面前却又会变得机敏而大方。出门的时候她那些牛仔裤T恤那些自然是没有穿在身上,只是挑了件样式简约的LoveMoschino素色连衣裙,又配了双浅黄色的Tod's的平底瓢鞋。

    她和周震夫妇抵达酒店包间时,罗氏的人已经在等候了,周牧宽在他们吃完早餐后不久就出门了,并没有跟来。

    罗氏典当,这是业内有着百年历史的典当行,可追溯到清康熙年间,宫廷玉作——罗载仓因年老告退,携家人回到广东创办了那时的“罗记典当”。百年来,罗家世世代代传承发扬,使当时名不见经传的“罗记”发展成只收当单品价值不低于五位数的“罗氏”。简单打个比方,祖宗的“当铺”可能破衣服旧文房都收,如今子孙的“典当行”收当的便是金缕玉衣和豪华别墅。

    罗氏现在的当家掌门是已年近七旬的罗建卿,罗家和周夫人的娘家一直交好,如今已算是两代的世交。罗家的大部分势力一直盘踞在广州,只是这些年才把生意扩大到深圳,这次罗建卿就是带孙子来交接深圳的资产。

    听闻周家有女初长成,罗建卿便布了这场“相亲宴”,一来和故友叙叙旧,二来看看两家有没有“更亲一步”的可能,这对任何一方都是有利无害的。大家还不知道华尔街那些资本家们巩固盟邦的手段除了联姻还是联姻吗?

    双方寒暄自不细说,“好久不见”、“您越发健朗了”、“哪里哪里”、你夸我儿我夸你女……里里外外都是寻常场面那套。

    罗咏峰给周牧繁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他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外形上具有典型南方男子款额的特征,气质也是南方人的那种收敛而含蓄,他带着金属边框的眼镜,却又不显得死板拘泥,一直带着亲和的笑容静静的跟在罗老身边。他发觉周牧繁在看她,便大方的对她点头一笑,那一笑仿佛是盛开的夏日水莲。周牧繁见过太多笑容,好看的笑容,比如陆亦铭和她家周牧宽的笑,只是陆亦铭的笑透着悲伤,周牧宽的笑含着捉摸不透,眼前这人的笑容却是简单的快乐而纯粹。

    她亦对他回以微笑,感觉仿佛是重遇了多年未见的好友,让人一点也寻不到压力和局促。

    就算不会相爱,至少,他们也会成为彼此很好的朋友吧!

    两家人快乐的交谈着,享受着精美的午餐,却一点也不知道将有一场强大的狂风袭来……
xiah0101 - 2010/5/27 17:31:00
这得慢慢看呀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34:00

    决策,分秒必争



  几个钟头前。

    周牧宽一回到楼上房间便马上打开电脑查阅了相关新闻,然后给助理秘书高远打了电话,让他立刻联系各股东,两个小时后召开紧急股东会议。挂了电话他又把一些资料传真到秘书室,吩咐他们着手准备会议材料。然后自己整了一下衣装便起身下楼离去……

    瑞骐银行富丽堂皇的高层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着紧急董事会议,15名董事中有两名不在深圳,其余全部到齐。周牧宽坐在正中的董事长位置上,他戴了一副精致的细框金属眼镜,目光犀利的看着左右两边的人,此刻的他与平时那个笑嘻嘻的白面帅哥判若两人。

    蓝灰色调的会议厅静悄悄的,包括监事会的人,大家都在紧张等待着秘书室的人对刚才董事投票决议的统计结果。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好不容易才熬过了这五分钟,高远把统计结果递给周牧宽。周牧宽扫了一眼,然后便冷笑着把表单扔在紫檀色会议桌上,那向左微扬的嘴角似乎是在向大家宣告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7位同意,5位反对,1位弃权,那么,执行吧。”,是周牧宽淡淡而清晰的声音。

    “等等”,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那位年纪约五十岁上下年纪的人缓慢开口:“周行长,今天陈董事和孙董事不在,在两位董事缺席的情况下,这董事会的决议是无效的。”

    周牧宽转而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人,轻启女子般的朱唇:“陆伯伯,陈董事已经委托我代其决策了。至于孙董事,我们也可以马上与其电联,但我想无论他做何决定,都无法影响现在这个统计结果吧。”

    被称之“陆伯伯”的人没再开口。

    周牧宽恢复了严肃的脸孔对正在准备记录的人员交待道:

    “立刻履行此次的董事会决议,暂时全面停止所有正在洽谈的珠宝公司的贷款申请项目,贷款利率跟合同全部重新拟定,各珠宝公司的贷款资格都要重新考核评估,其贷款数额不可超过其有形资产的30%,到期的贷款要尽快追回,散会。”

    瑞骐银行大厦外的一辆凯迪拉克里,有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正是刚刚被周牧宽称为“陆伯伯”的,另外一个也是刚刚会议上的股东,叫做刘正国。

    只听刘正国说:“敬南兄,你说这周牧宽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么个时候开会改贷款政策,还是关于珠宝行当的,他是不是知道了咱们的事儿呀?”

    陆敬南冷笑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孩牙子,量他也没这个本事。只不过SZ的事儿看来还得再放一放了。”

    “对了,听说静美的三小姐对亦铭有意思?”

    “哼,那小子还真不愧是我儿子。”,停了停他又说:“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这个还得静观其变。”

    “那是那是,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敬南吸了口“九五之尊”,缓慢开口:“正国老弟,现在的情况是‘老妪穿针手迟缓’——着急也没用,况且真正着急的该是司徒那老家伙吧!我们先忍一阵子再说。”

    刘正国听闻之后连连点头……

    在他们这辆车后面不远处,还停了一辆普普通通的帕萨特。驾驶位上的人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前面的凯迪拉克,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以后说:“刘正国在陆敬南的车上还没有下来,已经二十多分了。”

    周牧宽倚在行长办公室的窗台上,看着楼下的两台车,对着电话说:“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

    苏郁过了几天平平静静的日子,这天刚下班回家电话就响了。

    她赶忙接了,那边是她老妈抻抻悠悠的声音:“下班了啊?”

    “嗯,刚到家,怎么了啊妈,瞧您这声儿,不舒服吗?”

    她妈在那边“唉”了一声:“没,就是今天去参加丁丁的婚礼累的。丁丁你还记得不?你俩小时候还在一个幼儿园呢……”

    苏郁知道她妈又要长篇大论了,连忙把她止住:“记得记得,就你们同事她闺女,好像比我大吼?”

    “嗯,就大一个月!五一冯聪也要结婚了,他妈今天给我的信儿。”

    苏郁明白了,合着她妈这是在“旁敲侧击”她呢!但她可不想提这茬,于是转换话题:“妈,我前天逛街看见条披肩,草绿色细羊绒的,我觉得您肯定能喜欢就给您买了,这周末就给您邮回去呀?”

    “你别给我往别的地方扯!你抓紧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小时候跟你一块儿玩的人都结婚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就你这么没出息!”

    苏郁想得嘞,我一个月挣的都快赶上他们一个月的十倍了我真没出息!但她也不敢这样讲,只好哄着她妈说:“您别急呀,这不‘最好的总是留在最后’嘛!再说我才25,还不到剩女那份儿不是?”

    “你就贫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心思根本就没往找对象上放!我们也没指望你钓个金龟婿,找个本本分分的人交交朋友总不为过吧?你们现在这个年纪的人就应该每天开开心心的谈个恋爱啊、拍拍照片啊什么的,孩子,年轻的时光是很快就会过去的!不要等你老了才发现自己在那个时候什么快乐的回忆都没有留下,‘什么季节收获什么果实’这你懂吧?”

    苏郁一边听一边看着窗边那盆栀子,前几天还盛开的小白花今天已经收合了,花枝下几片叶子也已泛黄凋零在即,她沉默半晌:“妈,我懂。”

    “那就好,记得周末把披肩给我邮回来!”说完人家就把电话挂了。

    之后苏郁就一直坐靠在沙发上,直至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渐渐抹淡,她对自己说:“我是该谈场恋爱了。”

    风过,栀子花的一片叶子悠悠飘落。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36:00

  冤家,还真路窄



      不可  否认,苏郁真的很幸运——所学的专业是她喜欢的,所做的工作清闲又高薪,家里没有负担,她亦从来不缺朋友,自己本身又是个容易满足的人。这种幸运使苏郁觉得她的生活没有什么欠缺,除了爱情,可是爱情从来都不是生活的全部。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伍文霄在她心里的位置谁也取代不了。

    苏妈妈的电话提醒了苏郁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她永远也忘不了伍文霄,便要一个人这样过一辈子吗?

    不知不觉中几年的时间已经在她的等待和踌躇之间倏然而逝,她还有多少的青春年华可以用来挥掷于一场虚无的感情?

    ****************************************************

    陆亦铭订的餐厅还是原来那家,甚至餐桌也是他们上次不欢而散的那张。

    苏郁已不像先前那样怕他,她笑嘻嘻的悄悄问他:“你是不是想报复我啊?不然干嘛又来这里?”

    陆亦铭佯装没有听见,他径自看着菜单:“上次点的黑菌鹅肝少司牛排不错啊,没吃够,今天还点这个吧!”

    苏郁不屑,心说你就装吧!好好装你的大尾巴狼。她也看着菜单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倒是觉得上次点的鮪鱼沙拉不好吃,吃什么好呢……”

    陆亦铭才抬起头看她,浓密的眉毛向上一挑,然后饶有兴趣对她说:“不好决定吗?那我来点好不好?”

    苏郁闻听心下暗爽,这家伙也忒自恋了,他不知道帮人点餐是件很容易不讨好的事情吗?思及此处倒想看看他能点出什么花样来,于是把菜单一合:“好啊,你来点。”

    陆亦铭诡异的一笑,然后对等在旁边的waiter说:“给我们上一份今晚的情侣套餐吧!”

    某人一听,险些吐血……

    苏郁不是傻子,陆亦铭的的意图她并非感觉不到。做珠宝这行练的是心,是眼,哪怕只凭一个眼神儿也要从里面琢磨出对方的心理,苏郁还没达到这个境界,但至少还是要比常人多些敏感。

    她和陆亦铭不合适,真的不合适。豪门里的婚姻不是单凭爱情就能承担得起的,人们通常只看到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光鲜亮丽的一面,怎知这光鲜亮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来维护呢?高处不胜寒,越在高处的人越胆小,权利和富贵都来之不易,他们尽一切可以行之的手段进行捍卫,联姻就是这手段之一。

    爱情的份量太轻,敌不过实实在在的金砖银瓦。苏郁扪心自问,伍文霄在她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问她愿不愿意将全部的积蓄都掏出来交换伍文霄?她会愿意,因为她银行卡里也就二十几万,可是如果她的积蓄是几千万甚至上亿,她还会交换吗?不会,因为不值。

    请不要责怪苏郁用这样的标准来衡量爱情,当人们看不清事物的轻重时都不妨可以拿金钱来衡量一下,这样你就会看到一个清晰的结果,从古至今,金钱一直来都是最好的度量衡。比如无论多少钱都买不回一个逝去的生命,那么这就体现了生命有多么珍贵,同样,2块5角钱的可乐也向来不是白白要价的。

    以己度人,苏郁明白自己在陆亦铭心里有多少分量,何况她还不是他热爱的那个人,若一定要说些情绪在里面,那大约只是好感吧!苏郁突然觉得可笑,她的爱情竟然不是被道德就是被门楣束缚,怎样也没有未来。既然这样,就索性认了吧!她等累了,也厌倦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终日思考和权衡那么多的东西,能不能放纵和自由一次……

    既然陆亦铭要忘记周牧繁,她要忘记伍文霄,既然她以后终究要离开这里,陆亦铭也终究要选择一位名门佳人,那他们两个又何尝不是公平又般配的一对?每个人都需要得到救赎的机会,就算是一种相互的鼓励和扶持吧!

    柯言说:“谈一场惊世骇俗的恋爱吧!人生总要冲动一次!”冲动的过程是刺激的,冲动的后果是……算了,她不想了。

    所以尽管此时苏郁有一百的理由来驳斥陆亦铭的“情人套餐”,但她始终没有开口。Waiter带了菜单下去,这段等待的时间尴尬又漫长,苏郁不知道该做什么或是该说什么,只是尽力的使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局促。

    倒是陆亦铭先开口;“你一定知道这句话——‘从哪跌倒了,就要从哪爬起来。’,上次我在这里向你‘示爱’失败了,今天还是这个地方,我再次向你表白,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他那样认真而热烈地盯着她的眼睛,让她觉得分外窘赧,苏郁不禁在心里暗骂:“又***使用美男计!”

    明明心里已经沦陷了,面子上还在做垂死挣扎:“我不答应呢?”

    他轻轻的笑出了声:“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每次吃饭我都拉你来这里,让你吃的再也不想看见这家店,那时候你就会后悔没早点答应我了!”

    苏郁听他这样讲,也咯咯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严肃如陆亦铭也能说出这么无赖的话。

    “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苏郁和陆亦铭两人闻听都感到很差异,一起抬头沿着声线看去,却是整理得格外风流倜傥的周牧宽,他身边还有那位艳冠群芳的司徒金葵。这两人站在一起,端的是郎才女貌,般配的了得,聚焦了整个餐厅的光芒。

    陆亦铭并没起身,他只是微笑着对他们说:“是呀牧宽,真巧,你和司徒也来吃饭。”

    周牧宽还没有回答,司徒金葵便开口:“陆少真会享清闲呐!现在外面都快忙翻了,你却躲在这和佳人浓情蜜意共享晚餐呢。”

    苏郁听到这冷嘲热讽的话脸涨的通红,陆亦铭却仿佛一点也听不出那言外之意,他依然笑得的那么从容:“过奖了,牧宽也是一样的。”

    司徒金葵一下吃了憋,周牧宽却哈哈的笑了,他笑得那么随意,根本不在意所处的场合。周围吃饭的人都齐向这里看来,可是没有一个人对他怀有鄙夷,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笑容真是太好看了,声音也好听,好像午夜阳光般夺目,能博得眼前这个男人一笑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38:00

    何苦,作茧自缚



“既然这么巧,大家就坐一起吧,正好聚一聚!”周牧宽极其熟络的开口。

    苏郁和陆亦铭的餐桌是一张四边方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也没问他们的意见便径自上前帮司徒金葵拉开了一把椅子。司徒金葵今晚本是打算和周牧宽独处的,此刻她又如何愿意?可是也不知怎样拒绝,所以站在原地踯躅不前。

    周牧宽见她不动,当下扬眉问她:“你不喜欢和亦铭他们坐?”

    “没有没有,只是……陆少和苏小姐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并不想被打扰……”她很成功的把目标转换成了那两个无辜的人。

    周牧宽看向陆亦铭,那“不解”的表情似乎在询问:“是吗?”

    陆亦铭心下直摇头,周牧宽,你可真能装!但脸上还是微笑的对他们说:“我们没关系啊,一起来坐吧。”说完他又招手帮他们叫来waiter,“我和苏郁已经点完餐了,你们再自己点。”

    这边司徒金葵已经极不情愿的落座了,周牧宽也绕到另一边拉开椅子,他坐下时貌似不经意的瞥了苏郁一眼。

    接过菜单,他只是随意的翻着,目光却很专注。苏郁发现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一些,只薄薄的一层覆在头上,看来新近又理过。她不明白这样简单的一个发型为什么放在周牧宽头上却显得这么好看,他尖削的下巴清理的非常光洁,颈部细长,白皙的肌肤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更显优雅,这个男人真的是宜黑宜白。

    “金葵,选好了吗?”,周牧宽抬起头向对面问到。

    “啊,马上就好了!”。其实司徒金葵哪还有心思想吃什么,刚刚她一门儿埋怨自个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把周牧宽约出来却又遇着这两个人,自己对他的感情可以暂且不说,可父亲嘱咐的事……

    想到这她更没了点餐的心思,索性把菜单放到桌上,转头问waiter:“你们今晚有什么特色推荐吗?”

    Waiter客气的回答:“小姐,今天的香水凤梨很新鲜,是中午刚从台湾空运来的,您要不要尝一下今晚的限量‘凤梨菲力牛排’?”

    “好吧,就这个,五分熟的。”她草草点头。

    “等一下。”,周牧宽的声音打断了正要做记录的waiter,“金葵,你忘了自己对凤梨过敏吗?”

    司徒金葵才恍然想起,顿时直想抽自己,若不是周牧宽提醒她待会儿说不准就要被送医院了!想来又突然觉得欣喜,他竟然记得自己有凤梨过敏症,这是不是说明他很关心自己呢?这个念头使她整个人马上精神焕发起来,她娇滴滴的开口:“人家忘了嘛!”

    这一声麻得苏郁差点打个冷颤,可周牧宽却笑着说:“总是这么心粗!”,他把菜单还给waiter:“来两份你们其他的色特套餐吧,只要没有凤梨就好,牛排像这位小姐说的要5分熟。”

    waiter收了菜单礼貌的离开,苏郁心想周牧宽对待女士还真是蛮有风度的。不对,那上回他咋就狠劲拉着她不撒手呀?今天肯定是装的!周牧繁还是他亲妹妹呢他出手都那么狠!苏郁一想到上回牧繁说周牧宽小时候把鱼钩扔她嘴里把她当鱼钓的事儿就无限的痛心疾首,那会儿周牧繁才3岁,多可爱的一个小花朵儿呀,周牧宽都能下得了手简直不是人!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周牧宽倒开口对她说话了:“对了,你是苏小姐吧?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认识过呢。”

    “是的,周先生,我是苏郁。”苏郁礼貌而简单的回答。

    “哦?那你知道我是牧繁的哥哥了?”

    哟!他还好意思提牧繁,她正气着呢!这时候记得牧繁是他妹妹了?哼,牧繁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稀罕。于是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紧接着最尴尬的时刻就到来了,两名waiter华丽丽的端上了她和陆亦铭的“情人套餐”,两个大大的盘子横放在四个人面前。苏郁那张脸呐~就跟盘子里用草莓摆成的“大红心”一样红,怎么办,怎么办……司徒金葵也是一样的目瞪口呆。陆亦铭却用手臂支着脑袋一脸无事的样子,淡定的开口:“那么,我们就先吃了?”

    周牧宽看样子是忍着笑的:“哦,你们快吃吧!”

    陆亦铭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呆住的苏郁,拿起刀叉便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决眼前的牛排。苏郁也慢慢腾腾的拿起刀叉在牛排上划着,她心里开始佩服陆亦铭,真是高手啊!可不是嘛,吃着总没有看着那么尴尬,其实她也明白陆亦铭的意思,应该尴尬的不是他们俩个,而是非要坐下来的那两位,只不过某人脸皮太厚了根本不知道“尴尬”二字为何。这样一想,她反倒自然起来。

    果然,司徒小姐的脸挂不住了,起身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然后逃离。

    周牧宽只是看了司徒的背影一眼然后就继续跟陆亦铭聊着天,内容不过最近怎么没来家里玩云云。苏郁觉得陆亦铭左手切肉的刀抖了一下,她知道那是为什么,自从上次周牧繁去了所谓的相亲之后陆亦铭就再也没有去过周家。

    陆亦铭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用餐巾揩揩嘴角:“听说最近瑞骐很忙啊,来贷款的都快把你门槛踩破了吧!”

    “这倒是真的,每天都吵的要命。”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苏郁只自己埋着头慢慢吃,这种话题不适合她插嘴,可是周牧宽那只修长的手指一直在她眼前不远的地方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桌面,让她心里没来由的觉得烦躁,很快她就吃不下了。

    她心里想,这算怎么回事儿呀!她觉得周牧宽那只手指就像在不停的提点她:她是个勾搭自己闺蜜男人的小三,她是个感情劈腿的坏女人,然后被他给捉住了。

    终于她也忍不住了,起身开口:“不好意思,我也去下洗手间。”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39:00

    关于,亦铭的故事


        苏郁 拧开水龙头,在冰凉的水流上接了两捧拍在脸上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她不得不承认,周牧宽的气场太强大了,那双眼睛笑嘻嘻的却容川纳海,即便有陆亦铭顶着都压得她透不过气。黑色理石墙壁上挂着金色的纸抽筒,苏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巾吸干脸上的水珠,照了照镜子觉得脸色白的吓人于是拿出唇膏涂了涂才走出来。

    她很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遇见司徒金葵,正想着便听见一旁的拐角处有人在讲电话,声音正是司徒大小姐:

    “我也很着急啊,可是总是没有机会开口。”

    ……

    “嗯,知道了,我尽力而为。”

    司徒金葵挂了电话,轻叹了口气,走回餐厅。那边已经上餐了,红酒松露里脊端端正正的摆在那等着她。

    “怎么去了那么久,苏小姐在你之后去的都回来了。”

    司徒金葵一听周牧宽这样问当下心生疑虑,苏郁去过洗手间?那她有没有听见自己讲话?抬眼向苏郁望去,只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半点异样。管她呢!这女人霸着妹妹的意中人现在还打扰了自己的好事,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哦,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说的久了点。对了,苏小姐是哪里人啊?”

    “我老家在东北。”

    每次别人问苏郁家是哪里的时候她都只说东北,除非对方硬是刨根问底她才会说是吉林。走得远的人都知道,“老乡”这个东西并非都是像传说中那么可以托付的,有很多人打着“老乡”的名义到处坑蒙拐骗。苏郁设防惯了,况且她觉得也没必要让司徒金葵了解自己很多。

    “呦!东北姑娘呀!这几年东北姑娘在外面格外吃香的紧,赚钱可是有一套啊!”

    她这话说的当真过分了,这是极明显的蔑视。

    的确,近年来很多北方女子南下打工,其中有些人从事的行业并不光彩,不说别人,李珊就是其中一个。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南方的女子温婉含蓄就全都娴淑?!北方的女子热情豪爽便都要冠以浪荡之名?!有个城市还曾经高高挂起大牌子“赶走东北的母老虎,还我好丈夫!”,这话简直可笑至极,你家丈夫如果真的好还会喜欢“母老虎”吗?

    苏郁没有发火也没有解释,跟这种鄙陋的人多说也是无益,况且司徒是存了心使自己难堪的她更是不屑置辩,清者自清。

    “哪里哪里,司徒小姐过奖了。”

    司徒金葵刚喝的那口红酒差点没喷出来,这苏郁是当真没听出来还是装疯卖傻呀?

    要命的是陆亦铭头也不抬的接口:“话的确是照金葵这么说的,你们看苏郁吧,年纪也不大一个人在这边拼事业,成绩也不错啊!总比那些一直在家要依靠父母的女孩子强。”

    “你!”司徒金葵当然知道陆亦铭说的是自己,可她又无法辩解,周牧宽始终看戏也不帮她,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嘲一下把这茬一笔带过,然后继续风度怡然的坐等机会。可她哪里是肯受气的人?当下“嚯”地站起身,拿起包甩头就走了。诸位看君读到此处,便知道啥叫“小不忍则乱大谋”了吧!

    苏郁无语,原来司徒金葵也就这点本事……

    ***********************************************

    周牧宽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凯宾斯基酒店。

    套房里一个声音:“怎么呀?老头子等不了吧?”

    “呵呵,不仅他等不了,现在能撑得住的怕是不多。”周牧宽拿起那人旁边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打算这么一直拖着?”

    “哼,那还怎么办?南非封矿,斯里兰卡的红宝石碧玺什么的也因为资金不到位无法开采,只缅甸因为离得远还没受金融危机的波及,就算我贷了款给那些珠宝企业他们也订不到原料。再说,外国人现在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订单来购置珠宝?钱贷了出去,他们到时候用什么还?”

    “SZ的老巢在法国,这回他们可惨了。”

    “是呀,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深圳40%的珠宝公司资金都得断链。”

    “我是担心这样下去会把司徒逼急了,陆敬南那边已经迫不及待了。到时候‘玉帝’……”

    “这我有分寸,叫苏郁的那个女人你查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起疑的地方,这女孩背景挺干净的,在云南读的大学,上学期间成绩很优秀,而且没交过男朋友。到深圳之后交往的人也都很简单,除了……”

    “陆亦铭?”

    “李珊。”

    ********************************************************

    宾利在苏郁的楼下停下了,她却并没有马上下车,陆亦铭也没催她,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苏郁轻轻的开口:“你一定很不开心吧?”

    “嗯。”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苏郁鼓起勇气问道。

    “关于牧繁?”

    “只关于你的。”

    陆亦铭转过头把车窗摇下来,又伸手要去打开前面的小抽屉,可是中途他又停下来,问向苏郁:“我可以吸支烟吗?”

    苏郁摇摇头:“不可以。”

    听闻此言陆亦铭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好吧,你说不抽就不抽了。”

    他将身体都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接下来苏郁就听到了陆亦铭的故事:

    “我小的那会儿,家里很穷。印象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带我,她很勤劳,我们一直相依为命的生活。她也从不提我父亲,我想:‘没关系,只要有妈妈一直爱我就好了。’

    7岁那年有一天我放学回来,妈妈却不在家,门也是锁着的,我就坐在门口等。记得那天晚上很冷,我又没吃饭,肚子很饿很饿,我在门口坐了一晚,可妈妈始终没有回来。第二天我继续去上学,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中午,家里的门还是锁着的。晚上当我再次坐在门口时,心里绝望了,妈妈不会回来了,最爱我的妈妈不会回来了……

    第三天早上时我已经饿几乎没有力气,也没有去学校,我想我快要死了吧?可这个时候我看见妈妈回来了,她挽了一个男人。我从来都没见过她笑得那么幸福,而且当她见到我时竟没有一丝愧疚的神色,你想得到吗?她和那个男人一起郊游去了,整整玩了一天两宿,没有告诉我一声,没有给我留钱,甚至连钥匙都没有留给我。这就是我最爱的妈妈。

    你别哭啊,这才算什么。”

    他给苏郁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讲,他说的那么无所谓,好像讲的就是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到了我父亲那里。没想到我的父亲竟那么有钱,家里所有的人都畏惧他,他们叫我‘少爷’。我的继母死了,是活活被我父亲逼死的,她之前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然后看上了我穷困潦倒的父亲。父亲在得到了她的财产之后就不要她了,不,他恨她,因为她不想生孩子便让他做了结扎手术。于是我才有幸被我父亲捡回来,然后人人恭敬的都喊我一声‘陆少’。

    我并不是可怜到底的,牧宽他们家待我很好!尤其周伯母,你以后会见到她,我真希望她是我的妈妈。牧宽真的很幸福,他父母都是那么和善的人,他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妹妹……”

    “不要说了……”

    陆亦铭把苏郁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关系,慢慢都会变好的。”那咏叹调般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安慰自己……

    夜,沉沉静寂。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41:00

  水贝,遇见强人


        苏郁家里这几天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叫唐曼丽,是苏郁下两届的学妹。她们学校有个规定,就是每个学生都要在假期完成一项与自己专业有关的认识实习,现在正是大学放暑假的时候,一周前唐曼丽给苏郁打电话说自己想来深圳做个珠宝市场调查,问她可不可以在她那借住几天。苏郁马上就想起自己刚到深圳时朱紫砚是怎么照顾她的,她还记得朱紫砚当时跟她说:“记着以后能带带后辈就带带,咱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这个精神发扬下去,于是二话不说就让她投奔自己来了。

    唐曼丽是个清秀水灵的姑娘,身材也格外的高挑,说实话她们这个专业真是个美女培训基地,出来的姑娘都个顶个漂亮!苏郁记得她们开学的第一天系主任就如此教导:“你们身为珠宝系的女生,就要具有珠宝的气质!”虽然苏郁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珠宝的气质”到底是个啥样的气质,但当时这句话确实萌动了她们对美的向往,别人不说,朱紫砚就是个活生生的神仙姐姐,现在这个唐曼丽更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那苏郁呢?她隐身遁走了……

    这小妹妹几天来都是去苏郁给她安排的几个珠宝店“参观学习”,其实就是以“顾客”的身份进去做些了解,别说,收获还真是颇多。眼看着要回学校的日子近了,这天唐曼丽跟苏郁说她想去水贝看看,水贝是深圳的一个大型的珠宝玉器集散地,有众多的众多知名珠宝品牌和实力厂商,还有规模庞大的珠宝玉石批发市场。但是那个地方太乱了,鱼龙混杂,苏郁可不放心唐曼丽这么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跑过去,正好这段时间会馆的生意也清淡的紧,她就请了一天假陪着唐曼丽一起过去,顺便有她不懂的自己还能讲一讲。

    若说一个做珠宝的人如果没去过深圳,那他就不能算一个合格的与珠宝挂钩的人,可见深圳珠宝业的发展程度了吧!而深圳珠宝业中最具特色的就是罗湖的水贝工业区,唐曼丽在国际珠宝交易中心逛傻了眼,量昆明珠宝玉石业在国内也是名列前茅的,可是也没有一处像水贝这样拿翡翠当地摊儿摆的呀!她拉着苏郁在不同的区域左冲右跑,苏郁暗自叫苦,自己都老胳膊老腿儿了,哪里禁得住她这番折腾!唐曼丽看完黄金区又跑去看铂金钻石,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功夫她都省了,直接冲过去看祖母绿和红蓝宝石……

    苏郁怕她跑丢了,紧紧在后面跟着,可总是一眨眼就找不人了。这会儿唐曼丽又不知跑哪去了,苏郁好一顿张望才瞧见她扒在一个银饰柜台上左看又瞧的。苏郁并不怪她,相反很理解这孩子的心情,这样的行为不是唐曼丽不懂事,而是她对珠宝的热爱,只有热爱才能做好!想到这苏郁很欣慰,然后朝珠宝业日后那颗闪亮的“新星”走去。

    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冲过来一个人,那人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抢过苏郁的拎包然后撒腿就跑!这样的突变苏郁始料未及,当她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水贝又向来是人山人海的,她连忙朝那个方向追去,可又哪里追得上!

    唐曼丽赶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她只看见苏郁愣愣的站在街中央,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之后发生的事苏郁都没有什么清晰的印象,她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带唐曼丽回来的,到公寓楼下时她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陆亦铭。

    陆亦铭见苏郁的神色不对,便问她怎么了?唐曼丽替她回答的:“姐姐的包包被人抢了……”

    陆亦铭听了眉头便是一皱,当下拉住苏郁问道:“你没怎么样吧?有没有伤着?”

    苏郁强扯出一个笑容回答他:“我没事儿。”然后她去楼下门卫要了备用钥匙给唐曼丽让她自己先上楼去,自己才转回到陆亦铭这边。

    “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还过来。”

    “给你打电话不通,我就去接你,结果你们公司的人说你今天没有上班,我担心你有事就赶到这了。”

    苏郁听了心下非常感动,没想到陆亦铭这样关心她:“让你担心了……对了,你打电话找我?”

    “嗯,牧繁也是一直打不通你电话,后来就打到我这来了,大后是天周伯母的生日,她邀请我们一起过去参加她妈妈的生日宴会。”

    “好啊,我还没有见过周妈妈,那找时间我们一起去给她选件礼物吧!”

    她说着,却看见陆亦铭在那低头偷笑!

    “你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呵呵,没,我说礼物咱就甭买了,上次从你那选的御木本珍珠套饰还在,就送给周伯母吧!”

    “啊?!”苏郁当下真想去掐他!他不提她倒忘了,他那会儿竟是骗她的!还什么母亲过生日……陆亦铭,原来你真的不知道你母亲喜欢什么……

    “深深的感动和爱意”,你把那套首饰送给周夫人,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母亲吧……

    陆亦铭见苏郁愣在那又不说话了,知道她肯定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便上前拨了拨她的脑袋:“好了,没事了,这么晚了快回去睡吧!”

    苏郁点点头:“你开车小心点。”

    陆亦铭回到驾驶位,打着了火,却并未马上离开。他摇下车窗,把头探出来问苏郁:“包里有什么贵重东西吗?”

    苏郁抿紧嘴唇,半晌回答:“没啥,现金不多,信用卡也挂失了,只是……手机没了,挺耽误事儿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把嫁妆丢了呢!手机丢就丢了吧,再给你换个新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好了……”

    陆亦铭看了苏郁一眼,没再说什么,然后打了个回见的手势就开车走了。

    苏郁并没有立刻上楼,她就那么在原地站着,终于都结束了吗?陆亦铭说的对,是得换个新的了……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种成长的痕迹,抚之怅然,但却无处追寻。只能在一段一段过去的时光里,品味着一段又一段不同的沧桑。可笑的是,明知道演出的应该是一场悲剧,为什么却偏偏还要固执地认为,在盈眶的热泪之中仍然含有一种甜蜜的忧伤呢?”——《在南下的火车上》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43:00

      菩提,结缘周母



        苏郁下了班走出会馆,便看见来了接她的陆亦铭,因为要去周夫人生日晚宴的缘故,他今天穿的非常精神帅气!一身Dior黑色修身西装,把他那张刚毅的脸衬托的美轮美奂。苏郁不禁花痴了一下,这就是我的男人啊~一扫刚刚阴霾的心情。

    陆亦铭过来给她打开车门,一边开一边问:“怎么了?出来的人脸色都那么难看。”

    苏郁等他也坐进来时才开口:“下午开了个会,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做,大老板今天裁掉了30%的员工。”

    “我想应该没有你吧?”

    “唉!我是个幸运的边缘人士。”

    “这样随便开人不违反合同吗?”

    “当然违反了,但老板宁肯拿违约金和遣散费也不愿再留下那么多人。我们的奖金也减了三成,可是能留下来就已经很庆幸了,毕竟现在是困难时期。不过被遣散的同事们就可怜了,现在到处都是这个样子让他们到哪里再找工作?深圳每天生活开销都那么大,他们很多人还是拖家带口的……”

    陆亦铭看着她那难过的样子不禁摇头,傻孩子,若换做是你被裁员了他们可未必会这样为你苦恼。

    “别操心别人的事了,让你开心一下吧!”,说着他腾出一只手从身旁拎出一个包递给苏郁。

    苏郁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我那天被抢走的包吗?!”

    陆亦铭仍旧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笑得十分得意,对她说:“打开看看,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

    苏郁慌忙打开包,一把就抓出了她那部烂手机,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知道陆亦铭有本事,可从那么大的水贝翻出一个作案的贼怕还是要费一些苦心吧!

    “陆亦铭……谢谢你……”

    陆亦铭看了一眼苏郁和被她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扭回了头淡淡说道:“不客气。”

    苏郁没有对他说自己要去美国读GIA的想法,其实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期望,进一步的学习是迟早的事情,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一个小小的本科文凭是很快就会被淘汰的,何况她又是真的喜欢读书的日子,只不过是近期的压力使她把这项打算提前罢了。现在她犹豫了,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对陆亦铭公平吗?她现在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要是手机里的短信都还在的话,那么苏郁记得伍文霄回覆她的第一条短信是这样说的:“有些事不必在乎别人怎么想,学会做回你自己,虽然这样可能会相对痛苦些,但最重要的是取悦自己而非取悦别人。”

    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做不到这句话,我无法那么骄傲的面对……

    周牧繁的家位于深圳近郊的一座半山,苏郁想不到在寸土寸金高楼林立的深圳还有这样清幽的好去处。

    车子左转右转蜿蜒而上,路边的榕树绿意正浓,枝桠肆意的伸展,还有很多苏郁叫不上名字的树木,大片的叶子和一些细细的小花交相辉映,说不出的自然和宁静。又过了几棵高大的乔木,便看见了隐在梧桐树间的周宅。苏郁原以为那会是座西式的别墅,没想到却是一栋民国时期类似官邸的建筑。车子进了铁艺的大门,可以看见房子水泥灰色的外墙上面留满了岁月吹过的斑驳痕迹,但那雪白的拱形塑钢窗子显然是近年才换过的,院子也打理得极为干净,一旁栽有几棵亭亭玉立的古旧香樟,另一边是数目对应的梧桐,手掌般的叶子迎风挥舞着,像是主人般在欢迎客人的来访。

    苏郁和陆亦铭在这朴素却威严的房子前下了车,周牧繁早站在门口来等了,她穿着水蓝色的A字及膝连衣裙,头发整整齐齐的束起,露出一段白皙的脖子和修长的双腿,大大的眼睛满含笑意,端的就像童话里的公主。苏郁走过来,她便伸出手去牵她,苏郁见她的腕上戴了一串各色的风信子石,漂亮的紧。

    “只有你们俩是我请来的呢!”

    陆亦铭只笑了笑没有说话,苏郁说:“就是就是,我俩面子大呗!”

    周牧繁听了咯咯直乐,拉了他们俩个就往屋里走:“走,我带你见见我妈妈去!”

    苏郁走进门,入眼的就是一个有些中西合璧的大厅,四根洁白的石膏柱子撑起高高的棚顶,衔接处雕着罗马风的花纹,正中悬挂着一盏百合花式的水晶大吊灯,苏郁认识,这是BAROVIER&TOSO的订制经典款,淡淡的卡其色墙壁上也挂着几盏精致的复古壁灯,厅里摆的几样木质家具却是明清时代古朴的样式,其上的青花瓷瓶里插着新采的大束带着叶子的茶花,溢着满室清香。

    乳白色的组合沙发上坐了一圈正在聊天的女人,有苏郁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一看就知道是些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另还有几名男士围坐在一旁的檀木雕花圆桌边低声交谈。周牧繁他们三个人走进来,大家尽是把头转到这边来看。

    只听周牧繁对一个身穿浅灰白蚕丝旗袍的中年夫人开口:“妈妈,苏郁和亦铭来看您了!”说话的功夫他们也走到了那群人近前,“伯母,祝你生日快乐啊!”这是陆亦铭的声音。

    “呵呵,你这臭小子有些日子没来看我了!”,周夫人笑着回答。

    “哪有,我天天惦记着您呢!对了,这是我和苏郁送您的生日礼物,祝您永远想现在这么漂亮,您要记得戴啊!”

    “好,好!真漂亮!你就是苏郁吧?牧繁总跟我提起你呢!”,说着把苏郁拉到身边:“嗯,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周夫人一脸和善,双耳带着的玻璃种翠绿翡翠耳钉更使她显得优雅而大方。苏郁被说的不好意思,开口道:“周伯母抬爱了!今天第一次来拜会您,又逢着您的生日,我就又另备了份小礼物送给您,希望您不要嫌弃。”说着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只小方盒,陆亦铭并不知道她又另备了礼物,此刻也不禁纳闷。

    “呦!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跟亦铭送一份就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以后就当这是自己家,不许这么见外!”

    苏郁点头答应:“嗯,谢谢伯母,不过这礼物并不怎样值钱……”

    “哦?”周夫人打开盒子,只见是一串菩提果佛珠,菩提果自是常见的,端的是一颗菩提果上雕了一个繁体的“应”字,这是了应禅师的徽记。

    旁边有人过来围观,其中有认识的:“诶哟,这可是从了应禅师那请来的呢!”

    是的,那晚陆亦铭走了之后她便考虑自己要送周夫人一件什么礼物,虽然陆亦铭答应送那套珍珠首饰,但那毕竟是他是心意,她并没有花一毛钱,苏郁不是那样脸皮厚的人。可是送什么好呢?周夫人肯定收过太多名贵的礼物了,可那些自己又买不起,也犯不着。她就想到了朱紫砚的师傅——了应禅师,这位大师是得道高僧,德高望重,并不像其他僧侣们那般易被请动。朱紫砚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拜了了应禅师为师傅,苏郁想诚心到了应禅师那为周夫人请一条手链就好了。了应禅师感到了苏郁的诚意,于是就赐了这样一条菩提手链给她。

    苏郁羞赧的回答:“是的,祝愿周伯母平安健康!”

    “没想到这孩子竟有这番心意!”,周夫人十分高兴,当下就戴在手腕上了!众人皆恭喜,只有坐在一旁的司徒金葵一脸不悦。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停车的声音,这次又是谁来了呢……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44:00

惊悚,是这么来的


    屋子里的男男女女举目玄关处的门廊看去,只听门一响,然后便见到了来人。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他一进门便投以大家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一缕和煦的春风,吹得在座每个人都觉得无尽的舒服。他微微调了个姿势,把怀里捧着的那个大盒子抱得更安稳一些,大方地问候众人:“大家好!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周伯母生日快乐啊!”

    “哟~快看看谁来了!”周夫人旁边一位穿着棕白相间条文娇衫的女士笑盈盈的说道。

    “这不是罗家少爷嘛!快来坐,快来坐!”另一边有人接口。

    周夫人也笑着对他说:“咏峰啊,快过来。”

    “哎!呵呵。”罗咏峰捧着盒子走过来,经过周牧繁时格外又看了她一眼,周牧繁的脸顿时就红了。

    “伯母,我爷爷前些天去台湾了,日前他托一位广州的师傅给您做了件旗袍,今天他赶不回来就让我给您带来了,祝您生日快乐!希望您会喜欢。”

    周夫人开心地接下他递过来的盒子:“罗世伯真是客气!连我们小辈的事也放在心上,改天我一定要亲自谢谢他老人家,你也跟着费心了!”

    “我才要谢谢您上次送给我母亲的秘制藏药,她现在身体好多了呢!对了,还有……多亏了牧繁,您的尺寸是她告诉我的。”罗咏峰谦虚的回答。

    “这孩子!咦?牧繁,你怎么不过来和咏峰打招呼?”

    旁边有人搭腔:“牧繁是害羞了呢!”,众人闻言大笑。

    周牧繁脸上红晕晕的,她赶忙啐道:“呸!谁稀理他!”,说完也不管含笑看着她的罗咏峰,拉起苏郁就往楼上跑了……

    两人一直跑到二楼的大书房里才停了脚,周牧繁回身便把门锁上了。

    苏郁还在那弯着腰乐个不停,周牧繁急了,上去掐住她的脸:“不许笑!不许再笑了!”

    “好了好了,诶哟!疼死我了,我不笑了还不成吗?”

    周牧繁听她讨饶便松了手,哪知刚把手放下苏郁又开始笑,气得周牧繁不搭理她了,径自走到一架书架前佯装翻书。

    苏郁怕周牧繁当真不高兴,便强忍了笑意。她直起身看了下这个书房,很大,都快赶上寻常的小图书馆了,几排高高大大的栗棕色实木书架全都摆满了各类书籍,夕阳穿过窗子正好照到她们所站的这块空地上,显得宁静而祥和,浅灰绿色窗帘迎风轻舞,那窗帘的边缘镶着红褐色的细穗分外好看。

    “这么说,刚才那个人就是你的相亲对象喽?”

    “苏郁你要是敢再说我就撕你的嘴了!”周牧繁气呼呼的转过身,作势就要过来。

    苏郁慌忙用两只手捂住嘴,呜噜呜噜的说:“好吧好吧,反正你不喜欢他就是了,帅锅呀……”

    周牧繁这才转怒为笑,过了一会儿她又扭扭捏捏地问苏郁:“你也觉得他挺帅吗?”哪里还有半分平素英姿飒爽的样子!

    苏郁心说,完了,这姑娘是彻底栽了,于是顺着她说:“帅呀!当然帅!还那么会说话,看他把伯母哄得的多开心。”其实她也的确觉得罗咏峰这个人不错。

    周牧繁道:“嗯……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对了,你和陆亦铭怎么样啊?”一想到别人她又立刻来了精神。

    人总是这样,无关乎自己的总是无所谓,可一旦落到自己身上便是再小的事也成了天大的事,苏郁亦不能免俗,她收起刚才的玩笑态度,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陆亦铭对我很好,跟他在一起时我也觉得很安心。”

    周牧繁是什么样的人!那是只要不“抽风”比谁都通透的人!她当下了然,于是试探性的问苏郁:“是不是因为彼此还不太了解呢?”

    “或许吧,但我想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可能当初我们在一起的初衷就不对。这么多日子下来,和他在一起时我也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但总是不能确定这就是爱情。”

    周牧繁淡淡的点头:“陆亦铭这个人,心思是极细的,以前我总以为你和周牧宽那头笨猪挺像的,但现在发现其实你倒是和陆亦铭一样的人,感性又敏感,这样的人总是最容易受伤。你们两个人在一起,除非一直能走到最后,不然至少有一方的心会被摧残得稀里哗啦的。”

    苏郁想周牧繁的话不错,最后无论他们两个人谁先离开都无疑是对另一个的伤害,但他们都是受过伤的人,当受伤成为一种习惯时也就觉得不痛不痒了吧!

    “牧繁,我本来打算离开深圳的了,但现在很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你要去哪?”周牧繁没想到她会蹦出这样一句话,深圳不是挺好吗?

    苏郁慌忙拉住她:“嘘!小点声儿,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好,那你给我说清楚喽!”

    苏郁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嘴怎么这么没有把门儿的!她向来不习惯没把有做最后决定的事情告诉别人,可当下也不得不对周牧繁交待了~

    “你还记得我那个学姐吧?我请她帮我联系了美国珠宝学院,申请已经递了,一个月后就是入学考试,如果考上以后至少要在那边呆一年,之后怎样……我也没有打算……”

    “哦,要去进修啊!那犹豫是因为陆亦铭吗?”

    苏郁点头:“嗯,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果我们两个人不能走到最后……”

    周牧繁拉住苏郁的手:“不要担心,也不要想那么多,感情的事是顺其自然的,如果你们有缘那什么也阻隔住你们,我会一直支持你!”

    苏郁听到她这样说心里觉得十分温暖,她不禁感慨道:“牧繁,你要是男人多好……”

    “啊!你这个恶人~我真应该叫我家周牧宽来折磨折磨你,你是好日子过到头儿了吧!”

    “别打,别打,我怕死你们家那个大魔头了~”

    “梆”、“梆”,两声敲门的声音传来终止了两人的打闹,周牧繁跟苏郁说:“大概她们来叫咱俩下去吃饭了。”说着走去把门打开。

    只见门外站着管家,那管家见到她们的样子显是一愣。

    周牧繁说:“哦,下面叫我们了吧?我们马上就下去。”

    管家恭恭敬敬的说:“不是的,小姐。老爷和陆先生回来了,我来叫少爷过去。”

    周牧繁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的问:“少爷?”

    只听一面书架后传来周牧宽懒懒的声音:“是来找我的。”

    ……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46:00

    难堪,不要怪我



    在苏郁和周牧繁的目瞪口呆之下,周牧宽慢慢的从书架后面晃了出来,一只手里还捏着本半开的书。

    夕阳已经落山了,但天色依旧明亮,偶尔有成群的鸽子飞过,留下一串“咕咕咕……”的音符……

    周牧宽穿着洁白的衬衫,领口微敞,隐约露出漂亮的锁骨,两只袖子都松松的挽到肘部,脸上荡着淡淡的笑意。他将高瘦的身体斜倚在书架的侧面,抱着双臂对管家说:“全叔,麻烦你跟父亲说一声,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管家应承了,然后礼貌地转身离开。

    五秒钟之后……

    “周牧宽!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讲话!”不用质疑,这是周牧繁咬牙切齿的怒吼~

    周牧宽摇摇头,他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叶书签,轻轻的铺在敞开的书页之间,然后将合上的书搁在就近的桌子上,这才慢悠悠的对周牧繁开口:“小不点儿,貌似是我先在这里的吧?”

    “那……那你也不吱一声!”

    “咦?你不是说我是‘笨猪’吗?猪怎么会‘吱’,那是老鼠。”

    周牧繁险些吐血,这也能挑出理来!早知道就说“那你咋不吭一声!”了,猪不都“吭、吭……”的。但尽管周牧宽可恨,可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她不该在背后偷偷骂人不是吗?还被人抓个正着~周夫人从小教育她,与人争执的时候,首先要反省自己,于是她冷静了冷静,不再与他吵,反正吵也吵不过。

    周牧宽看到她不说话了,心里很满意,他就爱看周牧繁气极了却又没辙的那副样子。

    “父亲找我,我先走了。”他笑嘻嘻地一手插袋,一手摸着自己近乎光光的脑袋,边走边说道。

    走到苏郁前面时,他停住了脚,转过身去温文尔雅地问道:“苏小姐,在你看来,我竟是可怕的‘大魔头’吗?”然后也不管苏郁是怎样的瞠目结舌,径自笑着走开了……

    其实周牧宽本是在书房躲清静的,今天家里来了那么多客人,无聊又聒噪,于是他告诉管家,只老爷回来再来找他,其余的人若问,便只说在忙公事就好。

    苏郁和周牧繁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读约翰.戈登那本《伟大的博弈》,只听两个臭丫头吵吵闹闹的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牧繁还把门给锁上了。

    她们两开始聊一些私房话,周牧宽本是不屑听的,但他若现在走出去那两人一定会难堪死,算了,就在这挨一会儿吧!等一会儿聊够了她们自会离开。

    女孩子就是让人费解,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惆怅,两人的话里还总捎带着自己,周牧繁说他是“笨猪”的时候他也就抿着嘴乐乐,那个白痴还有资格嫌别人笨~再等到苏郁跟周笨蛋说:“牧繁,你要是男人多好……”时他肚子里都乐成一团儿了,这姑娘的想法还真够跳跃的!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苏郁接下来会说他是个“大魔头”~周牧宽再不自恋也知道自己这张脸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竟然却这样厌恶他。

    管家的到来使他藏不下去,他也很无奈,看来是老天不帮你们了,不要怪我~

    果然,在周牧宽离开之后,苏郁和周牧繁都不想活了,两人各自的那点儿小秘密尽被他给听去了……但她俩脸皮厚,彼此交流一番后当下决定:还是暂时苟且活着吧~

    周牧宽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将要去面临一场更大的战斗。

    苏郁再次看见周牧宽的时候,他已经穿着礼服了,浅灰的衬衣配石墨色的西装,系银白的领带,陪同周振与陆敬南一起下楼来。刚刚到达周宅的司徒长容一见他们下来,立即起身相迎,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在传世发布会上的高高在上的模样?另三人尽管知道他今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仍旧与之热情的寒暄问候。

    刚刚在楼上周震问儿子:“牧宽,你银行的事我本不愿多问,但司徒长容与我们家几代世交了,你愿意看着静美国际有困难却见危不救?”

    周牧宽一听便知是陆敬南这老狐狸在捣鬼,他耐心的对周震讲:“父亲,瑞骐不比国有银行,只是新型股份制的产业,没有国库做后盾,我替大家管钱就有义务把钱管好,您希望我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仅凭权利和私欲便任意把钱放贷出去吗?”

    周震点头:“不错!孩子,做大事的人就必须公私分明,陆敬南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你有自己的原则就好!但SZ的事,你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帮帮。人活在世不能只看到利益,有些情分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我记下了,父亲。”

    “嗯,对了,今晚很多人带了家里女儿来,什么意思你也清楚,如果有喜中意的姑娘该考虑考虑了。”

    周牧宽低头浅笑,中意的姑娘没见着,中用的倒是有一个,以后与“玉帝”打交道说不准还离不了她。

    所以他现在轻轻扫了一眼苏郁,她显然还在为刚才书房的事尴尬,低着头并不敢往自己这边看。而她身边的陆亦铭自从陆敬南出现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只神情淡漠的坐在一边。罗咏峰倒是极轻松的与几个男宾交谈着,偶尔转头朝传来周牧繁笑声的方向看一看。

    管家过来对周夫人耳语了几句,然后周夫人起身邀众人去餐厅用餐。

    长长的西式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玉盘珍馐,大家都按了辈分入座。不管每个人心里是怀揣着怎样的目的,席间大家都谈笑风生非常开心,司徒金葵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戒备其他名媛佳丽身上,自然没有闲暇再来针对苏郁,于是除了周牧繁,苏郁作为当晚唯一一个不参与“周牧宽女友竞选”的女孩儿过得很轻松,周牧繁总往她的盘子里钳各色的海鲜刺身。

    当人们再次举起酒杯向周夫人祝福的时候,陆敬南微微退了身子,对旁边的陆亦铭低低地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回家一趟。”

    那语气冰冷至极。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47:00

殊途,就不同归



  晚宴结束后,客人们相继离开,主人家怎样收拾打理不必细说,咱们从今晚周宅驶出的三辆车讲起。

    第一辆,陆敬南的凯迪拉克。

    司徒长容恨恨地的对陆敬南开口:“敬南兄,我看周牧宽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啊!月底这五千万再不到位的话,静美就得申请破产了!”

    陆敬南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慢悠悠的说道:“还不明白吗?周牧宽是铁了心要看你完蛋的!”

    司徒长容闻言惊诧的吸了口气,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信,那孩子怎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尽管他从小就机敏富有心计,但绝不是心狠手辣雕心雁爪之人。”

    “哼,别傻了,长容老弟!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你我都是过来人,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有几人能够自持?”

    司徒忽地瞪大了眼睛问:“你是说?”

    “‘玉帝’呀!他等着你把‘玉帝’请出来呐!”陆敬南晃着交叠的双腿回答道。

    静默了半晌,车里响起司徒长容淡淡的声音,又仿佛是自顾自的呓语:“这几年‘玉帝’传得沸沸扬扬,可又有谁看着了?实话与你讲,‘玉帝’的说法不过是静美当时的炒作罢了,没想到今时今日倒成了祸患!若真有‘玉帝’在,我还至于像现在这样吗?”

    “哦?可有些人就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深圳现在拔不出脚的珠宝商不只你一家,可为什么就你被逼得最紧?现在你一句‘根本就没有玉帝’谁信!法国的SZ总部肯定是顾不上你了,你自己要是再不想些办法,静美就真要回天乏术了……”

    “敬南兄,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司徒长容这句话中充满了迫切的希冀。

    陆敬南心下冷笑,我就等这句话呢!不管你有没有“玉帝”,只要此时你不拿出来,我就是赢!

    原本他一直打算动员周牧宽贷款给SZ,当前的形势注定了只要把钱贷出去便是一笔死款,到时候这笔巨款收不回来周牧宽难辞其咎,那瑞骐董事长的位置就一定得让贤给他这个持第二大股份的股东!

    可是周牧宽把钱握得死死的,还有理有据,让人找不到半分不是。这时他的目的便转成了SZ,见不到值钱的抵押周牧宽自不会放款给司徒长容,再制造点麻烦使司徒四处碰壁,最后他只有来求助自己,这时候无论自己开出什么条件来他都得答应!

    所以此刻他装作无奈的说道:“司徒老弟,不是哥哥我不帮你,一是我现在手头儿能挪动的钱不多,就一千万。二是我若把钱给了你,我那酒店……”

    “老哥哥,一千万也能解了我燃眉之急呀!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司徒长容急忙打断陆敬南说道。

    陆敬南长袖善舞,一千万就想让静美起死回生简直是杯水车薪!可就这些钱只怕到时司徒长容也还不起,那静美还不被自己收入囊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想到底子肥美的SZ和它旗下的那些子产业都要归属自己,陆敬南不禁心花怒放,可脸上还要装作无比的为难。

    “这个……唉!我就亦铭一个儿子,我不能不给他做些打算啊!司徒老弟,我要是给你融资,那亦铭和酒店就没了保障了……”他万分痛苦的说出这番话。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司徒长容才开口,他的语气已变得非常无力:“老哥哥,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知道我家玉葛丫头喜欢亦铭吧?我把SZ一半的产权都给玉葛,只要过了这道坎儿,以后……以后让亦铭和玉葛一起经营这份产业你说怎么样……”

    ****************************************************

    第二辆,陆亦铭的宾利。

    苏郁轻轻摇下车窗,一阵夜风便吹了进来,柔柔软软的拂得人好舒服。她闭上眼睛,嗅着风中隐隐携着的桂花香气,版本龙一的曲子轻盈而飘渺,这一刻无比静好。

    风把苏郁的发梢吹到陆亦铭的脸上,刺得他微微有些痒,他转头去看她,只见她闭着平日月牙儿一样的眼睛,脸上扬着笑意……一瞬间陆亦铭突然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与自己有关吗?

    “苏郁。”

    “嗯?”,她听到后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没事,就看你是不是睡着了。”

    “哦,你要是不叫我我就真的要睡着了呢。怎么?怕我赖在你车上不走啊?”苏郁开玩笑的问。

    陆亦铭瞥了她一眼说道:“想什么呢!也不怕别人趁你睡着把你拐跑喽!”

    “切,本姑娘要钱没钱要色没色,谁要来掳我我谢他都来不及呢!那我明天就不用上班了……”她倚着靠背一脸无所谓的回答。

    “你就贫吧你!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能掰活,感情儿你那老实相都是装的啊?”

    “陆亦铭同志,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认真的开口。

    陆亦铭颇为好奇,“嗯?”

    苏郁神神秘秘的靠过去,小声的对他说:“其实我是卧底!”,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陆亦铭两手抓着方向盘差点没晕倒,这个笑话,真冷……可是,他为什么又觉得是那么可爱呢?

    世界上最心痛的事,莫过于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地点,遇见一个正确的人,却注定要错过。

    苏郁在心里最后说了一次:“伍文霄,再见吧……”

    我不相信任何人,一旦相信一个人,就不再需要任何理由,陆亦铭,我们要坚强的走下去!

    ***************************************************

    第三辆车,周牧宽的劳斯莱斯。

    他的车又是在驶往凯宾斯基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树木、高楼、路灯、行人快速的向后消逝,可这些他全都没有放在眼里。如果你在周牧宽附近的话便可以看到,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冰冷和肃杀。

    他从容不迫地走进上次那个房间,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要开始了吗?”

    “不错,你快要上场了。”周牧宽冷笑道,嘴角不自觉地向左微扬……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48:00

  纠缠,此间与彼岸



      苏郁一打开门便快速的跑到卧室,直接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她的心跳的扑腾扑腾的,眼前尽是刚刚楼下那一幕……

    “晚安,路上小心点!”苏郁微笑着对陆亦铭告别,拿了包准备下车。

    “嗯,晚安。”他亦笑着回答。

    可在苏郁拉开车门的一霎那,她突然被陆亦铭拉了回来,瞬间的忽变使她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时,他的呼吸已近在咫尺,带着温度的气团吹得她的睫毛痒痒的,苏郁很想抬手来柔一柔,可一动她的手便被他抓住了。苏郁懵了,双颊羞红,两人这样暧昧的姿势,陆亦铭……他要干什么……

    终于,那双唇还是落了下来,却是落在她的眼睛上,轻柔而细密,这吻平复了她的不安,平复了她……以往的伤痛……

    陆亦铭开车驶在回家的路上,面上带着甜蜜的笑容,他脑海里想的也是刚刚在苏郁公寓楼下的那一幕,他本想吻她的唇的,可她竟那样害怕,全身都微微的颤抖,想了想他还是吻了她的眉、她的眼,然后稍稍拉开了些距离,笑嘻嘻的对她说:“坏了,我吻歪了!”

    “去你的!”她银牙一咬,推开他下车就跑了……

    其实他多想告诉她:“苏郁啊,不要怕,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帮你遮风避雨。”

    但是他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连自己都无法庇护,又如何能对她做这种承诺呢?思及此处那张俊颜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和疏离……

    陆亦铭走进客厅的时候,陆敬南已经坐在那等他了。

    “怎么这么久!”陆敬南低声训斥。

    陆亦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之后才开口:“找我什么事?”

    “你准备准备,下个月和玉葛订婚。”

    “你终于做决定了?”

    “嗯,司徒长容划了一半的产业给玉葛,你娶了她,先把这一半儿拿到手。”

    陆亦铭站起身:“我看你是疯了,你把自己卖给一个女人还不算吗,现在还要让我重蹈覆辙!”

    “混账!老子养你是让你来教训我的吗!”陆敬南冷冰冰的喝道。

    “不敢,我只是感慨,聪慧睿智如您竟只会用这一种方法吗?”

    陆敬南眯起了眼,慢慢开口道:“因为这种方法是成本最低的,也是最有效的!”

    陆亦铭苦笑:“父亲,我想一想吧!”

    ……

    这段时间传世的生意当真是清淡的紧,有时候一两天才成交一件珠宝,不过行里有句话流传已久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于是干这行都得沉得住气,只有沉得住气才能等着好买家,做得好生意。

    苏郁闲来无事,便开始研究宗教饰品的表现艺术,有时候她还到了应禅师这那里请教各类手印的含义,总之日子过得是清闲得紧。

    这天她正在拿着几枚观音、佛的各种翡翠挂件参照着文献资料做手印比对,然后桌上的电话传来一阵提示音。苏郁拿起手机来看,是陆亦铭发来的短信:“一会儿我跟父亲过口岸去香港,晚上不能去接你了。”

    看着这几个字,她心里没来由的就觉得甜蜜,抬起手指打出:“没关系,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然后按了发送键。

    就在这时,一位店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进门就喊:“苏姐,外面出事了,你去看看吧!”

    苏郁心下不禁摇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毛躁,她问道:“怎么回事,好好说。”

    那店员看到她的镇定,心下也平和了不少,于是整理情绪回答:“是一位顾客吵着来退货,于经理已经过去了。”

    “知道了,你等我一下。”苏郁闻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将桌子上的挂件都收到抽屉里锁好,这才跟着店员快速赶去。

    那边正吵得不亦乐乎,一个穿着米色修身长裤和紫色波西米亚波浪花边衬衫的时髦女子操着她的上海侬腔叫叫嚷嚷着。

    苏郁认识,那女子从前常来传世扫货,据说她老公是个做钢材的大老板,传世的人都不喜欢她,话说苏郁这班人虽是打工的,可学历和经济能力都不输人,但这女人每次来选首饰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把大家当成使唤丫头一样吆来喝去。他们自是不会和她吵,但每每接待她时都颇不上心,只挑最贵的和最丑的给她,但苏郁记得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了。

    站在一旁的于经理只是凝神看着桌上那只飘兰花玻璃种http://brand.525zb.com/all/all/product_10_4_0_17_38_0_all_1.html,并没有说话。他看见苏郁才开口道:“小苏,你过来看看这只镯子。”

    苏郁应声前往,小心的托起那只镯子顺着光仔细的旋转查看,只见在镯子的外圈面儿上有一道微小的裂痕。

    “看见了吧!你们弗要不认,有裂的镯子还要了60万!要不是我女儿哦,昨天发现告诉我,我还不晓得哩!我要退钱!”那女人掐着小腰尖尖的嚷道。

    苏郁再次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那条裂纹,然后冲着于经理摇了摇头,他便了然了。

    于经理转过身礼貌的对那位不依不饶的顾客说道:“林女士,很抱歉,我们会馆不能给您退款。如果我们给您退款了那便说明我们承认自己有错,可事实上这道裂痕不是天然石纹,而且这道裂的形成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如果您不满意可以到相关部门鉴定,只要有鉴定证明我们会馆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以及赔偿您全部的损失。”

    “我……”那女人一下吃了憋,她没想到他们这么果断的拒绝了,可她不甘心,于是又重新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闲余的时间,如果你们哦,怕面子上不好看,弗愿全额赔偿给我,我也懒得计较了,你们退给我40万吧!”

    周围的人都心说,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以她这种性格,若自己当真有理的话还肯白白扔了20万?于经理也心下无奈,他已经实在不愿再和这个女人扯下去了,面子上也开始变得难看。

    苏郁不愿事情闹大,便替于经理回答:“这样吧,林女士,您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联系相关部门上门为你鉴定,但如果这裂痕不是在您购买之前形成的话,那么所有环节的费用和我们会馆的名誉损失您都要承担了,您看怎么样?”

    最后那个女人悻悻的走了,于经理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无理取闹!”
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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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青青青 - 2010/5/27 17:51:00

    玉碎,好过瓦全



    下午的时候,苏郁接到朱紫砚的电话:“妹子,今晚有约没?”

    这边她听了咯咯的乐,边整理文件边回答道:“没有呀,陆少爷忙得很,我都快进冷宫了。”

    “得嘞,那姐姐我过来宠幸宠幸你吧,走,咱下班逛万象去!”

    苏郁应声说好。

    公营刚结束朱紫砚就过来了,虽然朱紫砚是做质检的,但里里外外都是珠宝这圈子里的人,大伙都认识。于是传世的人一看见质监站的朱紫砚就都聚了过来,聊聊业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这班人又是女人居多,女人天生爱八卦,几个人凑一块儿就开始东家长西家短的掰活,不一会儿便提到今天来退镯子的那个女人,说那女人多么多么不可理喻。

    苏郁发现朱紫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大家预期中的惊讶,但当下她没有问,只是离开会馆上了朱紫砚的小本田她才开口:“姐,你咋好像知道那个林女士会来退镯子似的?”

    朱紫砚边起火便跟她说:“咳!那女人前些日子拿了些首饰到我们站做折价咨询,其中就有那只镯子,那天小孙还特地拿了过来让我给看看,当时我就跟她说:‘虽然你这镯子种、水都好,但有裂了,再加上要折价大概只能卖**万吧。’谁成想她当时就跟我们火了,说什么我们都是吃白饭的,她好端端六十万的镯子被我们说成**万……后来闹得我们副站长要给他公安局的朋友打电话她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苏郁睁大眼睛说道:“这么说,她前几天就知道那镯子有裂啰?那她还说是昨天她女儿发现的!还跑会馆来耍赖,真是无语……诶?她还拿了其他的首饰想套现,那想必是急钱用呢。”

    朱紫砚已经把车子开到马路上,她点头回答:“是呀,‘这股风”刮得内地几个钢铁厂都倒闭了,钢材的生意不好做啊,他老公定是牵连其中拔不出腿了。但她的这种做法我可不赞同,再过分一点就算诈骗了。”

    苏郁无奈的摇摇了头说:“真想不明白这些有钱人,突然间破产了没落了是挺难过的,但比起我们这种工薪阶层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他们至少还享受过有钱的日子不是吗?没钱了就重新赚啊,大不了省省花呗!为什么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继续出来摆阔骗人?金钱就那么诱惑他们吗?”

    “知道犹太人为什么那么有钱吗?因为钱是唯一能给予他们安全感的东西,正是这种‘安全’的诱惑才使他们即使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也用尽一切手段积敛财富。小郁,我们没有那种对金钱的渴望,所以我们成不了有钱人,我们和有钱人对金钱的认知不一样,金钱在我们眼中只是货币,但在他们眼里就是生命。”

    苏郁想了想,朱紫砚说得没错,自己对钱的确没有什么明晰的概念,银行的存款也只记得前两位其余的数字她都不知道,但她过得很轻松啊,她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不用担心周围的人接近自己是为了钱,走路也不怕被人绑架,她轻轻的嘀咕着:“有钱人的日子真累……”

    朱紫砚听了笑着跟苏郁说:“所以呀,这人就得知足。钱这个东西是好,但够用就得了,小富即安嘛!”

    两人一路说着话,车就开到了万象。朱紫砚把车在停车场泊好,便和苏郁上了楼。

    苏郁倒是有一段时间没逛商场了,不是她不感兴趣,年轻的女孩子有几个不爱美的?看着橱窗里那些五彩斑斓的漂亮衣裙她也向往,但她太懒了,平时下了班不是和陆亦铭吃饭就是赶忙奔回家休息,哪里还顾得上出来闲逛?但衣服这些东西说来也怪,她看不到也就不想,可今天看着一间间铺陈别致的店铺和被一件件被设计师们精心摆放的服饰苏郁心下不禁叹气,看来今天是要一番血拼了……

    朱紫砚先奔去买了一瓶MarcJacobs的黑雏菊香水,精致的金色小瓶身,瓶盖上两朵黑色的小雏菊显得格外的雅致。苏郁啧啧的对朱紫砚说:“姐,你这一个‘前餐’就七八百啊!”,朱紫砚很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孩子,伟大的香奈儿女士说过:‘不用香水的女人没有未来。’买香水花多少钱都值!你还是夏老师的爱徒呢,咋就一点她的品位都没学到?”

    苏郁甩了朱紫砚一个大白眼儿:“某人还了应禅师的爱徒呢,咋就一点淡泊都没学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整天拿母校拿老师的名义来教训我吧!然后把你所有的玩乐和挥霍都加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稍有微词你就削我!朱紫砚学姐,你就尽情的欺负小的我吧!”

    朱紫砚二话没说就赏了她一个毛栗:“啥时候变得这么没大没小的了!告诉你,学姐欺负你你也得受着!”

    “好好好,我受着,我惹不起你还惹不起我学妹么,又不只你是学姐的说,以后我把我受的气原样儿全赏给我学妹,告诉她们这就是‘阿朱姐姐’立下的规矩~诶,这条裙子不错!挺搭你的呢!”

    “嗯,是好看。走,进去看看!”朱紫砚看着橱窗里那条束腰的彩虹色连衣小短裙也两眼放光。很快,两个人就又重新被色彩斑斓的物质世界吸引……

    走到LACOSTE时,苏郁在一对男女仿真模特前停下脚步,他们穿着一套相同款式却不同色系的情侣装,男的是天蓝色的浅格V领T恤,女的是淡黄色的圆领中袖衫,端的一副刚刚一起出海归来的样子,说不出的惬意。

    朱紫砚看着她那无限向往的样子不禁开口道:“喜欢就买了吧。”

    苏郁听闻脸红,小声回答:“我是想,和陆亦铭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又帮我好多次,所以想要不要送点东西给他啊……”

    “行了行了,快别解释了,我明白还不成嘛!”朱紫砚一脸坏笑的回答。

    苏郁啐了她一口,然后叫店员找来这两件衣服合适的号码包好,刷卡付了帐才满意地挎着朱紫砚的手臂走出来。

    最后两人的收获颇丰,朱紫砚买了一件Prada的秋季新款的红色小风衣和一款巴宝莉的白色牛皮小包,这包包苏郁也买了一个,硬赖着说是也要和学姐“情侣”一把,苏郁还买了一双很轻盈的米色高跟鞋。姐妹俩大包小包的提着一路说笑下楼往回走,讨论着这一季哪家的衣服好看,哪件衣服漂亮可是太贵……

    台阶式电梯缓缓向下滑动,苏郁提着袋子悄悄在心里想象陆亦铭收到衣服时的情景,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然后,她就看到了陆亦铭。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穿白色,就像白马王子一样,头发整整齐齐的梳起,看起来陌生而遥远。司徒玉葛身着婚纱面带微笑,幸福的依偎在他怀里,天长地久里灯光温暖而明亮,摄影师在他们面前咔咔的按着快门……

    “他不是去香港了吗?!”朱紫砚亦吃惊的开口。问完后她才恍然想起,糟了,苏郁……

    “苏郁?苏郁?”她拉着木愣愣的苏郁轻轻的唤道。半响之后苏郁才转过来,她面色平静的对朱紫砚说:“姐,我没事。”停了一下又轻轻地说:“你帮我跟美国那边说一声,我决定去了……”

    朱紫砚把苏郁送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苏郁下车时,朱紫砚看着她欲言又止,苏郁强扯了一个笑容跟她说:“朱紫砚的学妹不会那么孬的,我现在就回去想个办法看怎么收拾那个负心的东西!”

    看到她还能开出玩笑朱紫砚才放了心,毕竟苏郁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想想这时候自己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个头开车走了,就留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苏郁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迈,脚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耗着她所有的力气。手里提的袋子也仿佛有千斤重,勒得她指节泛白,苏郁仍使劲抓着,她不停的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到家就好了,到家就好了……

    一进门她便蹲在了地上,双手环着膝盖,把头埋得低低的,买的那些东西散落在她的周围。苏郁觉得好累,只想好好歇歇,最好连呼吸都停止下来……

    以前柯言曾问过她,若是有天她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或老公劈腿了会怎么办?当时苏郁想了很久才回答:“如果是我,我一定不哭也不闹,不去乞求也不去争论,只静静在心里难过一阵子,难过完了,就算了……”那种人不屑留恋自不必去乞求,而争论亦于事无补,但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再恨再理智心里也会难过一阵子吧……

    夜色沉沉而宁静,苏郁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啪!”被掷到地上的玉,摔得粉碎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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